7月30日,沙特阿拉伯在首都利雅得主办了一场聚焦海上安全的高级别国际磋商,核心议题涵盖红海、曼德海峡及亚丁湾三大关键水道的航行保障,并向全球51个主权国家与国际机构发出正式参会邀约。
实际到场或通过远程连线参与的代表来自43个国家及欧盟代表团。会议落幕之际,14国代表共同签署一份具有法律效力的联合倡议书,宣告全新区域性海上协同防御框架正式启用,其常设协调中心将落户沙特境内。
沙特高调组建海上联盟,为何一开始就遭遇“尴尬局面”?
单从参会规模看,此次集会具备相当分量,亦充分彰显利雅得推动区域海上协作的积极意愿。然而,一个不容忽视的事实随即浮出水面。
联合国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美国、中国、俄罗斯、英国与法国——无一出席现场,亦未在最终文件上签字确认。这些真正掌握跨洋部署能力、具备远洋作战经验与全球情报网络的国家,均选择置身事外。
这表明,该机制虽声势浩荡,但自诞生之初便面临结构性短板:缺乏具备战略投送能力与危机响应经验的核心力量支撑。其后续运作效能、行动权威性乃至长期存续可能性,均存在显著变数。
沙特主动发起本次倡议,并非临时起意,而是源于红海局势持续恶化已严重冲击本国能源运输命脉。
事件源头可回溯至7月中旬,也门合法政府军宣布实施空中拦截行动,阻止一架载有胡塞武装高层代表团成员的伊朗民航客机降落萨那机场。
胡塞组织随即公开指责沙特为幕后推手,双方紧张关系迅速由陆上蔓延至海上。7月20日,胡塞武装正式发布通告,对沙特实施全面海上封锁措施。
仅数日后,该组织进一步宣称已在红海海域成功袭击两艘沙特籍油轮,并明确强调:打击目标严格限定于与沙特存在直接关联的船舶,而非对国际商船实施无差别攻击。
此举清晰传递出其战术逻辑——并非意图瘫痪整条航道,而是精准施压沙特政权,将其置于航运中断、出口受阻、国际信誉受损的多重压力之下。正因如此,利雅得亟需构建多边协作平台,以分摊风险、凝聚共识、强化威慑。
不过,真正检验这一机制成色的,并非开幕式的庄重氛围,而是成员国是否愿为共同安全付出实质代价。
大国为何集体观望?联盟内部其实也没有真正形成统一立场
曼德海峡作为红海通往亚丁湾的咽喉要道,不仅是全球最繁忙的能源输送动脉之一,更是沙特原油外运不可替代的生命线。
近年来霍尔木兹海峡地缘张力持续升温,使得红海航线的战略权重持续攀升。如今两大核心能源通道同时承压,沙特对外出口所承受的压力指数级上升。
航运大数据显示,在胡塞武装宣布海上限制令后,经由曼德海峡通行的商业船舶数量短期内锐减三成以上。大量航运企业为规避风险,被迫调整航路,绕行非洲好望角,导致单程航程平均延长12至15天,燃油消耗与保险费率同步激增,整体运营成本大幅攀升。
为尽快扭转被动局面,沙特希望打造一个整合舰艇力量、防空预警系统与实时情报链路的综合性海上防护平台,吸引拥有实战化海军力量的大国加入,协同保障红海航道畅通。
然而,各国基于自身安全战略与资源分配考量,作出不同判断。美国虽长期在红海维持前沿军事存在,并曾牵头启动“繁荣卫士”护航任务,建立起一套成熟响应流程。
但当前美军正深度介入中东其他热点冲突,若再承担新联盟的指挥协调、兵力轮换与后勤补给职责,将极大加剧战力透支风险,故最终决定暂不加入。
欧洲方面虽普遍认同维护国际航运秩序的重要性,但法国、德国、意大利等主要成员国均未承诺增派舰艇或扩大现有护航编队规模。
现实考量十分明确:过往实践表明,单纯依靠舰载雷达、近防武器与电子干扰系统,虽能拦截部分无人机与短程导弹,却无法根除地区冲突根源。在美国尚未释放更强政治信号与资源投入的前提下,欧洲国家不愿独自承担升级对抗的风险成本。
中国与俄罗斯同样未参与该机制。中方一贯主张避免建立具有排他性与军事同盟色彩的区域性安排,更倾向于依托联合国框架与双边外交渠道,推动冲突各方重启对话、缓和对立。
此外,胡塞武装多次公开表态,其海上行动针对对象集中于沙特及其盟友,未将中国籍商船列入打击清单。若中方贸然加入带有明显对抗指向的联合机制,或将压缩未来斡旋调解的弹性空间。
俄罗斯则受限于黑海、乌克兰东部等方向持续存在的高强度军事压力,难以抽调足够海军力量长期部署红海。值得注意的是,即便签署联合声明的14国,彼此之间也未能达成实质性政策协同。
声明文本中特别注明:“各签署方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参与具体联合行动。”这意味着,成员国可以象征性支持机制存在,但在需要出动军舰、派遣特遣部队执行实兵任务时,完全保有拒绝权。
正因如此,该联盟虽已完成制度搭建,但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拉开帷幕。
联盟纸面实力不弱,但真正改变红海局势仍然十分困难
从签署国构成看,土耳其、埃及、巴基斯坦、卡塔尔、科威特、约旦等地区重要行为体悉数在列,整体政治影响力不容低估。
但深入剖析即可发现,其内部仍存在多重裂痕。首先,海湾合作委员会成员国并未实现全员覆盖。
阿曼长期奉行平衡务实的中立外交路线,致力于维系与伊朗及胡塞武装之间的非正式沟通渠道,因而拒绝加入任何可能激化地区对立的新架构。
阿联酋则因在也门南部拥有独立利益布局,与沙特在若干战略议题上存在认知差异,故亦未签署相关文件。
这反映出,即便同属海湾地区,各国对当前危机的认知维度、应对路径与风险承受阈值仍存在显著分歧。沙特试图确立自身在区域海上安全事务中的主导地位,尚未赢得全部邻国的政治背书。
再观军事能力,联盟内各国海军发展水平参差不齐。沙特近年大力推动海军装备更新与人员培训,但距离建成具备远海侦察、立体打击、持续驻守与联合指挥能力的现代化舰队仍有差距。
卡塔尔、巴林、科威特等国海军体量较小,主要职能限于领海巡逻、港口防卫与反走私任务,面对由低成本无人机、亚音速巡航导弹及高速突击艇构成的混合威胁体系,尚不具备常态化高强度对抗能力。
更为关键的是,各国在舰艇通信协议、数据链标准、指挥权限划分、情报共享等级以及后勤补给接口等方面尚未完成统一适配。简单拼凑并不等于有机融合,真正形成高效联合作战体系,需经历长期联合演训、制度磨合与信任培育。
与此同时,胡塞武装采取的是高度策略化的施压模式——聚焦打击沙特关联目标,刻意回避与其他国家发生直接摩擦,从而降低外部干预意愿。不少成员国并未感知到切身安全威胁,自然缺乏主动投入军事资源的动力。
倘若该联盟长期停留于文件签署、例行会议与象征性联合声明层面,而未能开展常态化联合巡逻、实时信息互通与快速反应演练,沙特面临的航运困境仍将难以根本缓解。
即便未来启动护航行动,也仅能在局部时段、特定海域内降低袭击概率,却无法动摇也门长期内战格局与中东深层地缘博弈所催生的安全困局。
归根到底,红海安全挑战绝非仅靠舰艇数量或演习频次所能破解,更不能寄望于一纸联盟协议便可重塑地区稳定秩序。
决定未来走向的关键变量,在于相关各方能否重新激活政治对话机制,借助多边平台逐步重建互信、管控分歧、探索停火路径。
对于这场利雅得会议而言,它确实标志着地区国家寻求合作的真诚努力,但距离建成一个可持续运转、具备真实威慑力与危机处置能力的红海安全治理架构,依然任重道远。#上头条 聊热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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