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30日,联合国安理会就下一任秘书长人选举行首轮闭门意向投票。结果显示,哥斯达黎加候选人丽贝卡·格林斯潘拿到10张“鼓励票”、1张“不鼓励票”和4张“不表态票”,暂居第一。
圭亚那候选人卡罗琳·罗德里格斯-伯基特获得9张“鼓励票”,国际原子能机构总干事拉斐尔·格罗西获得7张“鼓励票”。这不是最终选举,却已经把一个问题摆到了台面上,美国能否借联合国换届,把下一任秘书长塑造成更符合自身战略需要的人?
格林斯潘的领先不等于她已经胜出,“特朗普失算”也不是说美国已经彻底输掉这场博弈,而是首轮结果证明,联合国秘书长仍然不是任何一个大国可以单方面指定的职位。谁想坐上这个位置,既要获得足够多成员支持,也必须让五个常任理事国都找不到立即否决的理由。
十张鼓励票
我认为,格林斯潘最值得注意的不是“领先了几票”,而是她暂时拼出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共识面。她曾任哥斯达黎加副总统,长期处理发展、减贫和多边合作事务,2021年又成为联合国贸发会议首位女性秘书长。
这样的履历不以强硬安全议题见长,却能覆盖联合国多数成员关心的发展、贸易、债务和南北差距问题。联合国成立以来从未出现女性秘书长,而现任秘书长古特雷斯来自欧洲,拉美和加勒比地区要求获得更多代表性的声音也在上升。
女性身份、拉美背景和联合国系统经验叠加在一起,让她比带有强烈大国标签的候选人更容易获得中小国家认可。不过,10张“鼓励票”只能说明她进入第一集团,不能说明她已经摸到终点。
按照《联合国宪章》第97条,秘书长须由安理会推荐,再由联合国大会任命。安理会正式推荐需要至少9票赞成,同时不能遭到任何常任理事国否决。
首轮意向投票采取“鼓励、不鼓励、不表态”三种选择,票源并不公开,格林斯潘那张“不鼓励票”究竟来自非常任理事国还是五常,目前仍无法确认。也就是说,她现在领先的是声势,不是结果。
对华态度
外界真正关心格林斯潘对华态度,不是因为联合国要选一个所谓“亲华秘书长”,而是因为中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候选人若在涉及中国主权和核心利益的问题上含糊其辞,或者明显迎合遏华路线,就很难成为能够被五常共同接受的人选。
格林斯潘至少在公开表态上释放了清晰信号,2026年6月与王毅会见时,她重申坚持一个中国原则,肯定中国支持多边主义和《联合国宪章》,并表示愿与中国及国际社会共同维护联合国权威。
此前担任联合国贸发会议秘书长期间,她还积极评价中国面向最不发达国家扩大零关税待遇,并认为中方提出的全球倡议对维护以联合国为核心的国际体系具有重要意义。
这并不意味着中国已经为她“背书”,更不能推导出她今后会在所有议题上支持中国。秘书长首先要维护《联合国宪章》和机构独立性,不应成为任何国家的传声筒。
但从竞选逻辑看,她承认一个中国原则、重视发展权、反对把多边机制变成少数国家的工具,至少说明她理解中国和广大发展中国家的基本关切。
对一个需要跨越五常否决权门槛的候选人来说,这种“可以对话、能够合作、不会踩线”的可接受性,远比口头上简单划分“亲谁反谁”更加重要。格林斯潘目前的优势,恰恰在于她尚未被任何一个主要阵营彻底视为对手。
特朗普失算
美国驻联合国代表迈克·沃尔兹已经公开强调,华盛顿希望下一任秘书长推动改革,让联合国更加精简,并把重点重新放在和平与安全事务上。特朗普政府对联合国机构、资金和运行方式的怀疑也不是秘密。
美国当然有权表达诉求,但我觉得,首轮投票揭示了华盛顿面临的现实,它可以否决某个人,却很难独自制造一个所有国家都愿意接受的人。
美国真正的算盘,是借联合国财政压力和改革议程提高自身影响力,让下一任秘书长更加重视美国设定的优先事项。可格林斯潘目前领先,恰恰说明多数安理会成员并没有把“是否符合美国口味”当成唯一标准。
发展中国家更在意债务、贸易、减贫和发展空间,中国、俄罗斯更关注秘书长能否保持相对中立,避免联合国沦为西方政策的执行机构。欧洲国家则会把人权、气候和机构治理纳入考量。候选人只有在这些诉求之间找到平衡,才可能真正过关。
更准确地说,是单边主导联合国换届的设想遇到了制度性边界。联合国秘书长不是美国总统提名的内阁成员,而是十五个安理会成员反复试探、五常相互制衡、联合国大会最终任命的产物。
美国手里有否决票,却没有包办票,这才是首轮结果最值得关注的增量信息,格林斯潘是否最终胜出尚无定论,但美国无法仅凭自身偏好为联合国确定领导人,已经再次得到证明。
真正的决赛
格林斯潘接下来至少要证明三种能力,而且这三种能力缺一不可。她要把发展领域的优势转化为处理战争与危机的能力。格罗西长期处理核安全和危机管理,罗德里格斯-伯基特熟悉联合国内部规则,这些都是格林斯潘无法回避的竞争压力。
若她不能提出更具体的冲突调解和大国协调方案,发展议题上的丰富经验未必足以支撑其走到最后。
她还要拿出可信的联合国改革方案,在财政紧张、机构重叠和官僚效率受到质疑的背景下,下一任秘书长既要回应美国要求“瘦身”的诉求,也不能让改革变成少数大国削弱发展议程、压缩发展中国家话语权的工具。
联合国改革的真正难点从来不是简单裁撤多少岗位,而是如何在提高效率的同时,守住多边主义的公平底线。
更关键的是,她必须化解那张“不鼓励票”。后续若进入用于区分常任理事国票源的彩色选票阶段,任何一张来自五常的反对票,都可能让当前领先瞬间归零。
若主要大国始终无法形成共识,伯基特、格罗西等人仍有后来居上的机会,甚至不排除出现新的折中人选。
所以,这场投票真正浮现的,不只是格林斯潘这个名字,而是一条更清楚的判断标准,下一任联合国秘书长可以推动改革,但不能成为美国改造联合国的工具。可以与中国保持建设性互动,但也必须维护机构独立。
既要懂和平与安全,也不能把发展中国家的生存和发展问题挤到边缘。首轮10张“鼓励票”为格林斯潘打开了大门,却没有替她走完最后一公里。
对中国而言,重要的也不是押注某一个候选人,而是确保最终人选尊重一个中国原则,维护《联合国宪章》,坚持真正的多边主义,并让发展中国家的声音得到平等对待。
只要这条底线不被突破,任何国家想把联合国秘书长变成自己的政治代言人,都不会那么容易得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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