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前706年,齐国的国君齐僖公待在临淄的宫殿里头,看着外头下大雪。
齐僖公手底下管着东边最大的一片地盘,靠着海边煮盐卖钱,国库里头堆满了铜钱和粮食,按理说这日子过得谁都得眼红,可是齐僖公一点都高兴不起来,他愁的是自己家里头那点根本见不得光的事。
齐僖公有个儿子叫诸儿,有个闺女叫文姜。
这两个人不是一个妈生的,也就是同父异母的兄妹,按着这宫里头的规矩,兄妹俩长大了就得各自住在各自的院子里,平时见个面身边也得跟着一大帮伺候的人。
可是诸儿和文姜这两个人从小就没把这规矩当回事,两人整天混在一块儿,这混着混着就长大了,长大了这两人也不避嫌,还是成天躲在屋子里头不出来。
宫里头伺候的那些下人都长着眼睛,这事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敢往外说,但是风声还是传到了齐僖公的耳朵里。
齐僖公一听这事,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这老百姓家里头出这种事都要被戳断脊梁骨,这堂堂齐国国君的家里头,要是让人知道亲兄妹俩搞在一起,那齐国在周天子面前,在郑国宋国那些诸侯面前,这就永远别想抬起头来了。
齐僖公明白,要断了这事,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把这个闺女嫁出去,嫁得越远越好。
这时候正好隔壁鲁国的国君鲁桓公派人跑来提亲。
鲁国这个地方在齐国的南边,是当年周公旦留下的封地,全天下的诸侯要说打仗鲁国排不上号,但是要说讲规矩讲礼法,鲁国人说自己是第二,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齐僖公一看鲁国来提亲,二话不说当场就答应了,赶紧让人把嫁妆准备好,装了几十辆大车,挑了个日子就把文姜塞进马车往鲁国送。
送亲的那天,诸儿骑着马一直跟在文姜的马车旁边,一直送到了齐国和鲁国交界的地方,鲁国迎亲的车队已经在对面等着了。
诸儿停下马,看着文姜从齐国的马车上下来,走到鲁国的马车上,两人就这么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最后鲁国人把车帘子一放,马车轮子一转,就把文姜拉到了鲁国的都城去了。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十五年。
这十五年里头,文姜在鲁国当着国君夫人,还给鲁桓公生了个儿子叫同。
齐国那边呢,齐僖公两腿一蹬死了,诸儿顺理接了老爹的班,成了齐国的新国君,这就叫齐襄公。
公元前694年的春天,鲁桓公突然把鲁国的一帮大臣叫到跟前,说自己准备带着老婆回一趟齐国。
鲁国的大臣们一听这话,全急眼了。
有个叫申繻的老臣直接站出来挡在门前头,他说国君您不能去啊,这女人结了婚成了家,只要亲爹亲妈不在了,那就绝对没有随便带着老公回娘家的道理,您现在去齐国,这不仅是不合规矩,这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鲁桓公根本不听这些老臣的废话。
在鲁桓公看来,十五年都过去了,当年老婆在齐国传出来的那些烂事早就被风吹没了,再说了,现在齐国在诸儿手里头越来越厉害,鲁国要是不去跟这个大舅哥拉拢拉拢关系,以后周围别的国家打过来,鲁国连个帮手都找不到。
鲁桓公就这么让手底下的人套好马车,带着文姜,拉着送给齐襄公的礼物,大摇大摆地出了鲁国都城,一路颠簸着跑进了齐国的临淄。
齐襄公坐在宫里头,听说鲁桓公带着文姜来了,这心里头十五年前压下去的火一下子全窜上来了。
齐襄公马上让人在前面大殿里头摆开酒席,把鲁桓公请到座位上,让人一杯接一杯地给鲁桓公倒酒。
这边鲁桓公还在前面喝酒吃肉,那边齐襄公早就派人绕到后头,把文姜接到了后宫里头。
这两人整整十五年没见面,一到后宫,门一关,谁也管不了外头的规矩了,当年的旧账这就全翻出来了,两个人直接在后宫里头待了整整一晚上。
外头的鲁桓公喝得醉醺醺的回到住处,左等右等不见老婆回来,这酒劲慢慢也就醒了。
等到第二天,文姜才磨磨蹭蹭地回到住处。
鲁桓公看着自己老婆,根本不用问去哪了,这事明摆着就是自己跑到人家地盘上,被人家按着脑袋扣上了一顶死死的绿帽子。
鲁桓公气得抓起案子上的青铜酒杯就砸在了墙上,指着文姜的鼻子就开始骂。
这骂的具体是什么话,史官没敢往竹简上写,但是一个讲究了一辈子规矩的鲁国国君,被自己大舅哥这么欺负,这气换了哪个男人也咽不下去。
文姜被骂了一顿,一句话没敢顶,转头就找了个空子,让身边的下人偷偷跑去给齐襄公送了个信。
齐襄公接到信,把竹简一扔,心里头门清。
这层窗户纸已经被鲁桓公给彻底捅破了,既然捅破了,那鲁桓公带着这种奇耻大辱回到鲁国之后,肯定会拉拢周围的国家一起来对付齐国。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齐襄公脑子里就冒出了一个念头,绝对不能让鲁桓公活着走出齐国的大门。
可是杀个国君不是杀只鸡,总不能大白天派一队拿着长矛的兵冲进驿馆把人扎成筛子,那叫宣战,全天下的诸侯都会把齐国当成疯狗一样联合起来打。
杀人得有个杀人的办法,齐襄公马上把手里头的一个心腹叫了过来。
这个人叫公子彭生,长得人高马大,两只胳膊全都是肌肉,力气大得能把一头活牛给按在地上。
齐襄公盯着彭生说,今天晚上我再去请鲁桓公喝酒,你就在旁边站着伺候,等他喝多了,你负责把他抱上他自己的马车,上了车之后,用你这双长着肌肉的手,把该办的事办了。
彭生连个磕绊都没打,直接点头就出去了。
到了晚上,齐襄公又打发人去请鲁桓公。
鲁桓公本来肚子里全都是火,但是这里是齐国的地盘,人家国君派人来请,不去就是直接翻脸,鲁桓公只能硬着头皮去了大殿。
齐襄公像没事人一样,坐在上面不停地举着酒杯劝酒,鲁桓公心里头憋屈,这酒喝得就又急又猛,没过多大一会儿,鲁桓公就两眼发直,直接软在席子上起不来了。
齐襄公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彭生。
彭生走过去,一把抓着鲁桓公的胳膊,往自己肩膀上一扛,大步流星地就往外头走,直接走到了鲁国的马车跟前。
鲁国那些赶车的人还在旁边看着,彭生掀开马车的帘子,把鲁桓公往车座上一放。
就在这个时候,彭生的一双手直接按在了鲁桓公的两边肋骨上,他把全身的力气全都压在这双手上,死命往里一挤。
就听见车厢里头传出来咔嚓几声闷响,彭生硬生生把鲁桓公两边的肋骨全给捏碎了。
碎了的骨头直接扎进了内脏里头,鲁桓公连叫都没来得及叫出声,脑袋往旁边一歪,当场就断了气。
彭生看着死透了的鲁桓公,顺手扯过旁边的一块布盖在他身上,放下车帘子,转头对鲁国赶车的人说,你们国君今天喝得太多了,赶紧拉回去让他好好睡一觉吧。
鲁国的人赶着马车回到驿馆,觉得不对劲,这国君怎么一路上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个下人掀开帘子一看,鲁桓公的胸口全塌下去了,摸了摸鼻子底下的气,早就凉透了。
这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骑着快马一天一夜没合眼的人把消息送回了鲁国的都城。
鲁国朝廷里头的那些老臣看着送回来的帛书,全场的人连个喘粗气的都没有,全闭嘴了。
国君带着老婆去串门,结果被大舅哥弄死在车里,这是把鲁国人的脸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这时候要是按照老规矩,鲁国就该立刻点齐兵马,把战车全拉出来,朝着齐国开过去报仇。
可是鲁国的大臣们稍微一盘算手里的家底,全泄气了。
齐国靠着卖盐卖铁,手里头全是钱,战车是鲁国的好几倍,真要打起来,鲁国这点兵马开过去就是给人家塞牙缝的。
打是打不过的,这口气又不能不喘,鲁国的大臣们商量了一天一夜,最后写了一封国书派人送到了齐国。
这国书上写得很明白,说我们国君去你们那儿喝酒,结果人死在了你们那儿,这事你们齐国总得找个人出来给我们个交代,不然我们在天下人面前没法做人。
这话说得再直白不过了,鲁国不敢打齐国,只求齐国能随便推个人出来顶罪,让鲁国有个台阶下就行。
齐襄公拿到这封国书,一看鲁国人这怂样,直接笑出了声。
要台阶还不简单,齐襄公立刻下令,让手底下的兵去把公子彭生给绑了。
彭生正在家里头待着,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五花大绑地押到了齐国的广场上,旁边全都是拿着大刀的齐国刀斧手。
齐襄公当着鲁国使者的面,指着彭生就开始骂,说你这个人办个事一点都不知道轻重,让你扶鲁国国君上车,你竟然把人家摔在车上摔死了,今天我就要用你的脑袋给鲁国人赔命。
彭生这时候全明白了,自己就是齐襄公拿来擦屁股的一块烂布。
彭生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扯着嗓子对着齐襄公骂,他说诸儿你这个没良心的东西,明明是你让我动手捏死他的,现在你把脏水全泼在我头上,我彭生今天就是死了,变成个厉鬼也绝对不会放过你。
彭生这话刚喊完,刀斧手手起刀落,彭生的脑袋就在地上滚出去了好远。
血喷了一地,齐襄公看着地上的脑袋,摆了摆手让人装进盒子里送给鲁国使者。
鲁桓公的尸体被装进棺材里,跟着鲁国的车队一点一点往回拉。
来的时候是国君和夫人一起出来的,回去的时候只有一口棺材,文姜根本没跟着队伍回鲁国。
文姜心里头清楚得很,自己丈夫是被自己亲哥哥找人捏死的,这事起因全在自己身上,要是跟着这帮讲规矩的鲁国老臣回到都城,这帮老头子能用手里的竹简把她活活打死。
文姜就这么带着几个下人,走到了齐国和鲁国交界的一个叫禚的地方。
她让下人在这里找了块空地,拉来木头和泥巴,直接在边境上盖了几间房子,自己住了进去,就是不肯往前走一步踏进鲁国的地界。
鲁桓公的棺材拉回了都城,下葬的事情办完之后,鲁桓公和文姜的儿子,公子同,被大臣们拉着穿上国君的衣服,按在了那把椅子上。
这就是后来的鲁庄公。
这一年鲁庄公才刚满十三岁。
一个十三岁的半大小子,亲爹在齐国被人暗杀了,亲妈为了躲事跑到边境上盖房子住着,而且隔三差五还偷偷摸摸跑去跟那个杀父仇人也就是自己的亲舅舅见面。
这事搁在谁身上,谁都得气得拿刀抹脖子。
鲁国的老臣们看着这个十几岁的小孩,心里头全都在叹气,觉得这孩子八成是个窝囊废,连个屁都不敢放。
鲁庄公确实一个字都没说。
他每天穿着朝服去大殿上听那些老臣报告收了多少粮食,打了多少野兽,听完了就点点头,一散朝就回到自己屋子里头睡觉,从来不提一句要出兵打齐国的事,也从来不骂自己那个住在边境上的亲妈。
在鲁庄公自己看来,现在手里头既没兵也没钱,旁边全都是盯着鲁国这块肥肉的诸侯,要是自己现在脑子一热喊着要报仇,鲁国这点家底立刻就会被齐国给平了。
先把这条命保住,把国君这个位子坐稳了,仇人那边那么狂,早晚有一天会自己把自己玩死,等到了那时候再动手,刀子拔出来才见血。
鲁庄公在这边当着锯了嘴的葫芦,齐国那边的齐襄公这日子过得可是越发不把人当人看了。
鲁国这个最大的苦主都不敢出声了,齐襄公觉得全天下已经没有人能治得了他了。
公元前686年,齐国边境上一个叫葵丘的地方需要派兵去换防。
齐襄公就在大殿上点了两个将军的名字,一个叫连称,一个叫管至父。
这两人领了兵符,走到齐襄公跟前问了一句,说国君,我们带着弟兄们去守边境,这风餐露宿的,您总得给我们个准信,我们这趟去要待多久才能回来。
这时候正好是夏天,齐襄公的手里正拿着一块刚从地里摘下来的甜瓜在吃。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瓜,随口就对这两人说,你们现在去,等到明年夏天这地里的瓜再熟了的时候,我就派人去把你们换回来。
这叫瓜熟而代。
连称和管至父听了这话,心里有了底,带着一帮士兵就开拔去了葵丘。
葵丘那个地方在边境上,一年到头吹的都是黄沙,士兵们住在漏风的帐篷里头,吃着发霉的粮食,天天掰着手指头算日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冬天,又熬过了春天,终于等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连称和管至父跑到地里一看,新长出来的瓜早就熟透了。
两人赶紧让人收拾帐篷,准备等着都城派人来接班就回家。
可是等了一天又一天,这瓜在藤上都熟得裂开了,烂在泥里头了,临淄方向连个报信的马影子都没看见。
连称和管至父这下坐不住了,派了一个腿脚快的士兵,换了三匹马死命往临淄跑,跑进宫里头给齐襄公递了个话,说国君,边境上的瓜都烂了,兄弟们实在是熬不住了,您看是不是该派人来换防了。
齐襄公这会正光着膀子在后宫里头听人敲钟击鼓,喝得满脸通红。
他听完士兵传的话,眉头一皱,满脸不耐烦地说,换什么换,不就是晚了几天吗,让他们在那接着守,明年瓜熟了再说。
跑腿的士兵回到葵丘,把齐襄公原话一说。
连称和管至父在帐篷里头听完,当场就把案子踢翻了。
这国君压根就没把他们这些当兵的当人看,这是把人当狗一样拴在边境上活活耗死。
两人一合计,既然这国君不仁,那咱们也别讲什么忠诚了,这反正是个死,不如直接把这个不讲理的国君给做了。
可是造反得有个能拿得出手的领头人,这两人手里只有兵,没有号召力。
管至父眼珠子一转,想到了一个人,公孙无知。
公孙无知是齐襄公的堂兄弟,当年老国君齐僖公在的时候,特别疼爱这个侄子,给他穿的衣服用的东西,全都是按着太子的规格来的。
齐襄公一上台,看这个堂兄弟一百个不顺眼,直接把公孙无知的待遇全给剥夺了,赶出宫去过穷日子。
公孙无知心里头早就恨不得把齐襄公剥皮抽筋。
连称派人偷偷潜回临淄,跟公孙无知一接头,这两人一拍大腿觉得这事能干。
公孙无知在都城里头负责收买人心准备接应,连称和管至父在边境上整顿兵马,一张杀人的大网就在齐襄公眼皮子底下铺开了。
这个时候的齐襄公,根本不知道刀已经架到脖子上了。
到了冬天的十二月,天上下着小雪,齐襄公突然来了兴致,非要带着一帮人去一个叫沛丘的地方打猎。
打猎的队伍进了沛丘的树林子,齐襄公站在马车上,手里拿着弓箭,正四处找猎物。
突然,前头一人高的草丛猛地一晃,里面呼啦一下钻出来一头巨大的野猪。
这野猪跟一般的野猪不一样,两只眼睛通红,站在那里也不跑,就死死盯着齐襄公的马车。
齐襄公身边的一个随从看了这野猪一眼,吓得浑身一哆嗦,脱口而出就喊了一声,国君,这野猪长得好像公子彭生啊。
齐襄公一听彭生这两个字,气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彭生就是当年他用来背黑锅砍了脑袋的大力士,现在身边的人竟然敢说一头猪像彭生。
齐襄公破口大骂说,彭生是个什么东西,活着的时候我能杀他,现在死了变成猪我也能再杀他一次。
说完,齐襄公拉满弓弦,嗖的一声就把箭射了出去。
这箭不偏不倚,正好扎在野猪的身上。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这野猪被射中之后,不仅没有倒下去,反而发出一声像人一样惨叫,两条后腿一用力,竟然像人一样直挺挺地站了起来。
拉车的马看到这一幕,吓得当场发了疯,扬起蹄子猛地往旁边一窜。
齐襄公根本没站稳,马车整个翻了过来,齐襄公从车上一头栽进旁边的乱石堆里。
这一下摔得极重,齐襄公的一只脚卡在石头缝里,硬生生把脚骨头给别断了,连脚上的鞋都掉了一只。
随从们赶紧冲过去把齐襄公从石头堆里刨出来,抬上了一辆小车,火急火燎地送回了附近的一个行宫里头。
齐襄公躺在行宫的床榻上,脚疼得直冒冷汗。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脚,光着一只脚,鞋没了。
齐襄公气得抓起旁边的鞭子,把那个负责管鞋的随从叫到跟前,按在地上就是一顿死命地抽,直抽得那个随从后背上全都是血印子。
这个随从被打得走不动路,一瘸一拐地从屋里退出来,刚走到行宫的大门外头,就看见黑压压的一大片人正朝着这边冲过来。
这些人手里拿着大刀长矛,带头的正是连称和管至父。
原来公孙无知在都城里接到齐襄公出来打猎的消息,立刻通知了连称,连称带着兵直接扑了过来。
被打的随从一看这阵势,知道齐襄公今天活到头了。
他不仅没有大喊大叫去报信,反而主动把大门推开,对着连称说,你们赶紧进去吧,他就在里头,刚把我打得半死,他脚断了跑不了。
连称带着兵一窝蜂地冲进了行宫。
屋里头的齐襄公听见外头全都是兵器碰撞的声音,知道自己被包围了。
他的一只脚彻底断了,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用两只手往前爬。
他爬到屋子的门后头,把自己的身子死死地贴在墙角,用门板挡着自己,大气都不敢出。
叛军冲进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连床底下都捅了十几刀,就是没看见人。
就在大家都以为齐襄公跑了的时候,一个士兵突然指着门板底下的缝隙。
门板底下,露出来半只光着的脚。
这只脚上没有穿鞋,上面全都是擦破的血口子。
几个士兵冲过去,一脚就把门板给踹飞了。
齐襄公整个人像个土鳖一样从门后头滚了出来,他张开嘴刚想喊两句自己是国君,连称手里的刀已经剁下来了。
十几把大刀围着地上的齐襄公一顿乱砍,当年那个能随口一句话就捏碎别人肋骨的齐国国君,就这么被自己手底下的兵砍成了一堆肉泥。
齐襄公死透了,连称和管至父把公孙无知接到了临淄,扶上了国君的位子。
可是这把椅子公孙无知还没坐热乎。
齐国国内的其他大夫根本不买账,大家都觉得你公孙无知就是个靠着杀人上位的篡权贼。
没过几个月,齐国一个叫雍林的大夫,趁着公孙无知出门的时候,直接带兵冲过去,把公孙无知也给一刀砍了。
这一下,齐国彻底乱成了一锅粥,连个能管事的人都没有了。
齐襄公留下来的两个弟弟,公子纠和公子小白,这时候全都在外头躲避追杀。
公子小白跑到了莒国,公子纠直接跑到了鲁国。
消息传到鲁国都城,坐在王位上的鲁庄公把桌子上的密报看了一遍又一遍。
这个时候的鲁庄公,已经是个快二十岁的人了。
那个十几岁死活不肯出声、被所有人当成窝囊废的少年,这时候猛地站了起来,走到大殿外面,让人把鲁国库房里的兵符全拿了出来。
鲁国的老臣们这时候全看懂了。
鲁庄公等的就是这一天,齐国内乱,实力大打折扣,而且现在齐国需要一个新国君,谁能把新国君送回去,谁就能把整个齐国变成自己的提线木偶。
鲁庄公直接下达了死命令,调集鲁国所有的战车和精锐步兵,亲自穿上厚重的铠甲,坐上主帅的战车。
他要把逃到鲁国的公子纠送回齐国去当国君。
为了保证万无一失,鲁庄公还派了一个叫管仲的人,带着一队人马抄近道去拦截从莒国回来的公子小白。
管仲在半路上碰见了公子小白的车队,远远地一箭射过去,正好射中了公子小白腰带上的铜带钩。
公子小白借着这个劲往后一倒,咬破舌头吐了一口血装死,把管仲骗了过去。
管仲派人回来告诉鲁庄公说小白已经死了。
鲁庄公这下彻底放心了,带着大部队护送着公子慢悠悠地往临淄走。
可是等鲁庄公的军队磨磨蹭蹭走到齐国边境的时候,才发现城墙上早就挂起了新国君的旗子。
公子小白抄小路狂奔回了临淄,早就坐上了国君的位子,这就是后来的齐桓公。
齐桓公一上台,第一件事就是调集齐国的大军,迎着鲁国人的方向就扑了上来。
公元前685年的夏天,鲁庄公带领的鲁国军队,在一个叫乾时的地方,跟齐桓公的齐国大军结结实实地撞在了一起。
齐国虽然内乱了一阵,但家底实在是太厚了。
战车一冲锋,鲁国的阵型直接就被撕开了口子。
鲁庄公站在战车上,眼看着周围的鲁国士兵一片一片地倒下去,知道这仗彻底打输了。
齐国的兵朝着鲁庄公那辆华丽的指挥车包围过来。
这时候鲁庄公根本没有时间去想什么国君的尊严。
他跳下自己的专车,让手底下一个叫秦子的大夫换上自己的衣服坐在车里吸引齐国军的注意力。
鲁庄公自己跑到后头,抢了一辆平时用来拉帐篷拉物资的破木头车。
几个人死命抽着拉货的马,轮子在土路上颠得快散了架。
鲁庄公就这么坐在没有顶棚的破车里,头也不回地一路狂奔,把兵马全丢在了乾时,自己捡了一条命跑回了鲁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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