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衙门用板车拉回家的。
路上还下起了雨。
送我回家的衙役急的没办法,只好扯了油布盖在我身上,以免我被雨淋湿。
夫人,您委屈一下,就快到了。
说着还有些愧疚。
马车被大人赶去送谢姑娘了,衙门里一时半会儿也没别的马车,只好用这板车。
小的没想到会突然下雨。
我趴在板车上,身上盖着油布,雨点噼里啪啦地落在油布上。
身下铺着的褥子早已湿透,这油布遮得并不严实,还是有雨水顺着流到了我的伤口处。
刺得人一激灵。
我闭上眼睛,死死地抓着身下的褥子,什么也没说。
这副样子,活像是从衙门刚刚抬出来的一个死人,就这么被拉回了家。
陪在我身边多年的奶娘于嬷嬷看我这幅样子回来,急得哭红了眼。
夫人,你这到底是遭了什么罪啊!
大人呢?他怎么没同你一起回来啊?
我闭上眼,什么也没说。
等到裴邵归家时,已是一个时辰后。
窗外的雨渐渐歇了,他撑着油纸伞进了屋,除了靴子上的水痕,连衣摆都没沾湿一点。
于嬷嬷看到他,激动地要哭出来。
大人,你可回来了,快去看看夫人吧。
她后面的伤淋了雨,瞧着就不好了,雨太大连个大夫都无处去请。
夫人说您身上有药,您快去给夫人上药吧。
裴邵脚步一顿,放下伞进了里屋。
我趴在床榻上,因为伤口还没处理,连衣服都没法换,只褪去了外衫。
他快步走到我身边,看着被雨水浸泡越发严重的伤口,皱眉。
怎么弄成这幅样子?我不是安排了人送你吗?
我盯着自己的手背出神,没有看他。
马车被你用了,衙门只有板车,行到一半落雨了。
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平静,裴邵意识到我情绪不对。
下雨了你不知道躲吗?
你故意淋雨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是想给谁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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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事我知道你委屈,但我也是逼不得已。
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夫人,我若在公堂之上替你说话,旁人岂能不怀疑我在徇私!
我攥着被褥的手越发的紧,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酸得厉害。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道。
若是你没去送谢姝瑜,我也不会淋雨。
裴邵的呼吸短暂地凝滞了一下,他长出一口气,解释。
我思来想去,在衙门你我还是不宜太过张扬,坐一个马车终究不太好,该避嫌才是。
至于姝瑜,是我看天色不好要下雨,她身子骨弱,才得了风寒还没好,所以才送她回去。
你别多心。
好一个避嫌,好一个公私分明的裴大人。
我闭了闭有些酸涩的眼睛,没再同他提谢姝瑜
身后的伤口已经痛到我几乎失去知觉,我仰头看他。
那劳烦裴大人,把金疮药给于嬷嬷。
裴邵身子一顿,眼睛闪烁了一下。
回去时,姝瑜不小心被马车上的木刺划伤了腿,那药我已给了她。
你且忍着些,我让人去请大夫。
大夫一脸凝重地替我处理完伤口,开了药。
才神情复杂地给于嬷嬷交代。
伤口处理的晚了,又淋雨化了脓,再晚些怕是就不好了。
我已将伤口清理干净,又上了药,今晚务必将人守好,若是发了热就遭了。
于嬷嬷连连点头,认真记下了大夫的话。
等她回了屋,才发现裴邵已经不在了。
大人呢?
小跑着来给裴邵取伞的小厮回道。
谢姑娘的斗篷落在衙门了,大人说要去取一趟给谢姑娘送去。
于嬷嬷欲言又止,看向我。
夫人,大人这……
我苦笑一声。
随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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