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许姝艺是在第二天早上七点回来的。
我正把模型装进防震箱，胶带撕开的声音填满客厅。
她身上带着烟味，头发被夜风吹乱，眼下压着青色。
你关了定位？
嗯。
为什么？
定位是为了方便伴侣确认彼此平安，不是用来确认你在另一个男人家待了多久。
她把包扔进沙发。
怀南胃不舒服，我等他睡着才走，你别说得这么难听。
我压紧纸箱边缘。
他家没有床以外的地方吗？
你什么意思？
你衣服上的烟味很重，他家阳台摆着烟灰缸，你陪他坐了很久。
许姝艺低头闻了闻袖口，手指蜷紧。
他心情不好，跟我聊了几句。
几点睡的？
我为什么要接受审问？
不是审问。
我抬起头。
你说等他睡着才走，我问他几点睡，以便知道你们聊了多久。
她抬手按住额头。
又来了，周斯年，你能不能别这么可怕？
我没有接这句话，只把备用钥匙推到柜子边缘。
你的钥匙。
她的手落下来。
你要分手？
我在想。
她眼神晃了一下，随后扯起嘴角。
就因为我给朋友送药？
因为他要你送药，你去了。
他要你留下，你留了。
他用我们的关系刺激我，你替他解释。
我问边界，你说我可怕。
我将防震箱扣好，塑料卡扣咔哒合拢。
我不知道男朋友和男闺蜜的区别还剩多少，所以要想清楚。
许姝艺挡在门前。
怀南刚失业，他母亲前段时间又做手术，他现在很脆弱。
你可以帮他找医生，可以借他钱，也可以陪他白天看工作。
我拎起箱子。
可他偏偏在深夜叫你过去，再把照片发给我。
那不是求助，是示威。
她后背贴住门板。
他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那张照片为什么发到你的备用手机？
她的瞳孔收紧。
你看我手机？
屏幕亮了，我看见了。
你这是侵犯隐私。
我握住箱子的指节慢慢收紧，硬塑料硌进掌心。
如果问题是我看见了，那照片本身没问题，对吗？
她的嘴唇失去血色。
手机铃声打断了我们。
客户助理催我八点半到会场，我应了一声，挂断电话。
许姝艺仍挡着门。
今晚是我们三周年，你别忘了。
我订了餐厅。
那我们晚上再谈。
她终于侧身。
我走出门时，她从背后抱住我的腰。
她的额头抵在我肩胛骨上，呼吸烫过衬衫。
斯年，我跟他真的没什么。
我想掰开她的手，又停了一瞬。
我相信你们没睡。
她的手臂松了些。
可忠诚不只剩这一件事。
电梯门打开，我迈进去。
下午四点，我结束预演，看到许姝艺发来一张裙子的照片。
晚上穿这件，好不好？
我回复。
好，七点见。
六点五十，我坐在餐厅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我亲手做的银质手链。
七点十分，她说堵车。
七点四十，她说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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