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大学哲学系教授刘华杰在《看理想圆桌》与SEE基金会合作的「前方是自然」专栏里,和SEE基金会生态保护与自然教育项目总监蒋泽银聊了一场关于博物学与自然保护的对话。主播jiarui主持,话题从勐海植物考察一路走到「万物共生」项目。

刘华杰先给「博物学变热」泼了盆冷水。他说新媒体推送容易造成信息茧房,让圈内人误以为博物学已经很热,实际远未如此。但他也承认,改革开放后温饱解决、竞争加剧,确实让一部分年轻人从自然中寻找主流竞争之外的另一条路,这在全球范围内也是正常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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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博物学拆成两个字母

刘华杰把「博物学」的拼音首字母重新赋义:B是beauty,W是wild。他强调先由审美驱动,从餐桌上的蔬菜、从本地的动植物图鉴开始,而不是从细胞和完整学科体系学起。他主张亲力亲为、减少中介,《勐海植物记》就是以普通人而非科学家的视角记录生物多样性。

他讲了自己作为「北方佬」进云南的准备:买齐《云南植物志》、县志与知青回忆录,备好防蚂蟥的靴子、军刀与链锯,住在菜市场附近观察本地人消费哪些本土植物。他还用树下果核推断出蔷薇科的故事,说明博物学像侦探一样的乐趣。

蒋泽银则回忆了本世纪初参加第三次全国大熊猫调查的野外岁月与遇熊经历。他介绍了甘孜新龙「七猫之地」、广西北倭蜂猴分布刷新等案例,以及SEE基金会「万物共生」项目:既关注熊猫、亚洲象等旗舰物种,也关注倭蜂猴、雷山髭蟾等极小种群。

保护得先尊重当地人

傣族对可食植物有禁忌与规矩,藏区对猫科动物不猎杀且有信仰约束。蒋泽银认为当地人拥有生存权和发展权,只有他们内心愿意保护才可能持久,外部力量只能起促进作用。刘华杰进一步说,所有知识都有地方性,科学也不例外——科学现在已经非常体系化深刻,成为一个国家的建制,跟资本跟权力高度绑定,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玩儿的东西。

刘华杰提出「自然全美」,认为万物皆美,每一棵植物都是美的,每一个虫子都是美的。他引用梭罗「野地里蕴含世界的救赎」,认为荒野留得越多,给子孙后代的机会就越多。他批评现代教育让人遗忘家乡的生物多样性,主张先分清本土种与外来种,从身边的一草一木重新建立人与自然的连接。

节目最后回到「自然好客人」素养:唯有了解才会关心,唯有关心后面才会有行动。从家乡的一草一木开始,先分清本土种与外来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