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河:局中藏局(6/8)

峰哥微微颔首,目光落在可心身上,随口道:“签吧,把手续办妥就行。”

老姚转头催促可心:“听见没,赶紧签字,完事一切都好说。”

可心脚步顿在原地,距离茶几还有半步距离。她微微仰头,深吸一口气。

老姚见状皱眉:“弟妹,磨蹭什么?赶紧的。”

可心抬眼,眼底最后一丝温和彻底褪去,冷声开口:“老姚,何必设这么大的局?”

话音未落。“哐!”的一声震耳的枪响骤然炸响。

子弹精准命中老姚脖颈,瞬间打穿一个血洞,冲击力直接将整个人掀得双脚离地,重重砸在沙发上。

屋内瞬间死寂。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懵。

旁边两名壮汉反应过来,刚要冲上前,可心手腕一抬,又是一枪。

“砰!”

冲在最前的壮汉腹部中弹,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峰哥站在楼梯中段,脸色骤变,刚要有所动作,可心抬手连开三枪,枪枪凌厉致命。

老响子强忍剧痛,求生欲拉满,连滚带爬朝着走廊逃窜。刚跑出两步,后腿中弹,“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咬牙撑着身子起身,向下跑去

老丁拼尽全力冲向楼道窗户想要跳楼逃生。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还没来得及逃窜,身后四声枪响接连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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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声子弹全部命中后背,力道凶狠,瞬间将人重创。老丁直接失去动静,坠落在外。

老响子趁着混乱,拼命狂奔,逃远之后彻底没了踪影,再也追不上。

短短数秒,屋内三名壮汉倒下两人,仅剩最后一人。

那人彻底吓破了胆,浑身发抖,连连摆手求饶:“嫂子!不关我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我真不知情!”

“我错了嫂子!我真不认识什么内情!饶了我吧!”

可心冷眼盯着他,面无表情。

这时,会馆门口传来动静。方才在门口站岗的五六个手下,听见屋内枪响,慌忙推门冲进来查看。

可心转身,抬手连开数枪,门口几人瞬间全部中弹倒地,无一幸免。

方才进门之前,开口嘲讽她胆大、独自前来的那名小弟,正是最后倒下的第五人。

那人瘫在地上,气息微弱,颤抖着求饶:“嫂子!我真不知道他们要动手害人!我就是跟着跑腿的!我跟建军哥认识,求你饶命!”

可心没有丝毫犹豫,几步上前,利落收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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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片刻,全场彻底死寂。所有人全部倒地,再无一人站着。

可心转身快步走出混乱的大厅,上车、掉头,车子疾驰而去,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她一路驱车,径直开到护城河岸边,稳稳停下车。推门下车,走到后备箱,取出一整套崭新的衣物,利落更换上身,从头到尾收拾得干净规整、一丝不苟。

换好衣服,她抬手锁死车门,指尖一扬,将车钥匙狠狠扔进脚下的护城河里,彻底斩断所有退路。

做完这一切,她转身站在路边,抬手拦下一辆出租车,报出干爹干娘家的地址,车子缓缓驶离河边。

行驶途中,可心靠在车窗上,闭目调息,一点点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强行稳住紊乱的情绪。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响起,是平河打来的电话。

电话接通,平河急促的声音传来:“嫂子,我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东莞,你具体在哪个位置?我到哪找你?”

可心报出小区定位,声音低沉凝重:“平哥,你越快越好,尽量赶最早的速度过来,我怕迟则生变,一会儿再出别的乱子。”

“好好好!我全程提速,马上就到!”王平河应声挂断电话,脚下油门踩到底,一路疾驰,满心焦灼,直到此刻他依旧全然不知方才会馆里发生的惊天变故。

出租车一路疾驰,很快抵达干爹干娘家楼下。可心上楼接走儿子,面对两位老人疑惑的目光,她只淡淡开口:“爸妈,我先走了,有事咱们电话联系。”

她一身新衣,周身干净利落,半点不见方才浴血的狼狈,老人未曾多问,只默默点头。

可心牵着儿子转身下楼,车子驶离小区。

此刻,大少峰哥的会馆门口早已彻底炸开了锅,密密麻麻围满了人,事发的消息飞速传开,整片区域风声鹤唳。

可心带着儿子来到老小区对面的一家饭店,径直走上二楼,订了一间包厢,带着孩子安静落座,静静等候平河赶来。

短短二十多分钟过去,可心透过二楼包厢的窗户往下望去,一眼就看到了平河的车稳稳停在楼下。

王平河下车后站在原地张望,四处寻找可心的身影。可心抬手在窗边轻轻摆手示意。

王平河见状,立刻带着一众兄弟快步上楼,身后跟着自家兄弟、大歪一行人,全员紧随而至。

众人推门走进包厢,一眼看见乖乖坐在里面的孩子,众人神色凝重,王平河双眼通红,嗓音沙哑:“嫂子,到底出什么事了?”

所有人依次落座,气氛压抑到极致。可心抬手叫来服务员,轻声开口:“先上菜、上酒。”

酒菜上桌,可心看着眼前一众真心待建军、待自己的亲人兄弟,终于开口,字字沉重。

“平哥,我今天只求你一件事。”

她深吸一口气,将所有隐忍尽数道出:“建军这次,大概率活不过来了。”

随后,她从头到尾,将整件事的原委缓缓道出:建军当晚赴宴,惨遭老姚一行人暗算,被下死手重创,险些当场毙命,硬生生只剩一口气撑到现在。

“我今天之所以出手,一是为建军报仇,二是放心不下我儿子。我亲手了结了所有恩怨,也算彻底对得起建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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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心抬眼看向平河,眼底是破釜沉舟的决绝:“平哥,我把我儿子托付给你。你不用让他大富大贵,只求你别让他挨饿受冻,平安长大就够了。这孩子命皮实、好养活,你哪怕把他送去孤儿院、送到任何地方,我都没有半点怨言。我原本想着,若是能带着建军一起走,我们母子夫妻便一同离开;若是他挺不过去、熬不住了,我就不让他再受这份折磨,让他走得体面安稳。我和他夫妻一场,这辈子生死不离,他走,我便跟着一起走。我报了所有仇,了结所有恩怨,这辈子,我对得起他。”

一番话说完,包厢内死寂无声。

在场的王平河、大歪、二歪、老杜、寡妇、小军子、二红一众常年混社会、见过无数狠场面的人,尽数浑身发麻、头皮炸裂,每个人身上都起满了鸡皮疙瘩。

众人屏息凝神,静静听着,无人出声打断。

寡妇眼眶通红,声音发颤:“弟妹……”

听完这番话,老杜低头沉默,满心酸涩沉重。大歪、二歪一行人个个嘴角抽搐、眼底泛红,无人不为之动容,眼眶尽数湿润。

王平河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红着眼眶沉声开口:“嫂子,你不用多说,也不用自责,更不用提前瞒着我们。我们这群男人,打心底佩服你。你是真的有情有义,是条汉子!”

他当即拍板,语气笃定:“这事没你想的那么绝、那么糟。孩子你不用托付给别人,更不用送走。我带你们走,我亲自安排你们去香港。我们把建军转到香港的医院救治,后续随时视频复查、跟进治疗。这事看着动静大,但还没到绝路。嫂子,你和孩子一起跟我们走,香港那边我全部安排妥当,万事有我,天塌下来我顶着,不用你担半分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