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9日，莎拉·杜特尔特再次来到海牙。
她没有继续围着父亲的年龄、身体状况和临时释放打转，而是直接冲着国际刑事法院的指控发问：
政府推行禁毒计划，无论执行得好不好，都不能自动变成反人类罪；案件名单中的死者，也不能只因为死在那几年，就全部归入“毒品战争”。
距离11月30日开庭只剩几个月，杜特尔特家族开始从证据上正面反击。
在海牙一场支持杜特尔特的集会上，莎拉举了一个极端例子。
她说，一个女人发现丈夫有情人，可能花5000比索雇枪手杀人。
她用这个假设说明，菲律宾发生的杀人案件可能来自感情纠纷、抢劫或其他私人动机。
紧接着，她把话题拉回父亲的案件：国际刑事法院怎么能认定，名单中的死者全部死于政府禁毒行动？
莎拉还表示，一项政府计划执行得好或不好，本身并不等于反人类罪。
杜特尔特已经被关押一年多，不是逃跑风险，也没有条件干扰案件，应当获释等待审判。
她没有在讲话中逐项拆解49起案件，也没有列出哪些死者属于私人仇杀。
但她把争议推到了一个具体问题上：这些死亡与政府禁毒行动之间，能不能建立直接联系？
菲律宾总统府很快回击。
总统府新闻官克莱尔·卡斯特罗说，莎拉和父亲长期担任公职。
如果她掌握雇凶杀人的情况，就应该提供资料，帮助政府打击犯罪，而不是拿这种情形作例子。
莎拉想说明死因复杂，马科斯政府则追问，杜特尔特父女过去执政时，为何没有阻止这些暴力犯罪。
莎拉刚在海牙质疑ICC，马尼拉总统府当天就公开回击。
莎拉此时出手，是因为杜特尔特案已经走到正式开庭前。
2025年3月12日，杜特尔特被移交国际刑事法院。
2026年4月23日，预审法庭一致确认检方提出的全部指控，把案件移交审判庭。
正式庭审定于11月30日开始。
检方提出三项以谋杀和未遂谋杀为基础的反人类罪指控，列出49起事件和78名被害人，其中包括儿童。
这49起事件不是菲律宾禁毒行动死亡人数的全部名单。
检方已经说明，它们是一份并非穷尽性的案件清单，用来支撑其所指控的更大范围行动。
检方主张，杜特尔特从担任达沃市长到出任菲律宾总统，通过公开讲话、命令、资金奖励、警察系统以及所谓死亡小组，推动针对毒品嫌疑人和其他目标的杀戮。
杜特尔特方面则坚持，他的强硬讲话是为了震慑犯罪，并不是下达非法杀人命令。
现在，双方都不能只靠口号。
莎拉的说法不能直接推翻已经确认的指控，却给辩方指出了一条清楚的进攻路线。
把她的发言放进正式庭审，辩方接下来很可能会逐案追问：死者是否真因被列为毒品嫌疑人而遭到追杀；执行者是不是警察或受警方控制的枪手；行动前后有没有命令、资金、报告和掩护；这些材料能不能连接到杜特尔特本人。
反人类罪中的谋杀，不是把多起普通凶杀简单相加。
按照《罗马规约》，相关行为必须属于针对平民的广泛或系统性攻击，行为人还要知道这场攻击正在发生。
检方还必须证明，杜特尔特对被指控的罪行负有个人刑事责任。
一名死者若确实死于私人仇杀，这起事件就不能被强行塞进政府禁毒行动。
但如果证人证词、行动记录、奖励材料和警方报告能够显示，多地反复出现相同目标、相同执行方式和相同掩护机制，莎拉所说的“其他死因”也无法解释整个行动模式。
双方接下来争的不是菲律宾有没有枪支犯罪，而是检方列出的具体杀人事件，究竟属于彼此无关的刑事案件，还是同一套行动机制反复运转后的结果。
国际刑事法院确认指控，只代表法官认为现有证据达到送入审判的门槛，不代表杜特尔特已经被定罪。
49起事件并非穷尽清单，个别案件证据不足，不代表三项指控必然同时失效；同样，菲律宾禁毒期间出现大量死亡，也不能直接代替对具体罪行和个人责任的证明。
检方不能只播放杜特尔特的强硬讲话。
它需要说明这些讲话如何进入具体行动，警察和枪手接受过什么命令，执行后是否得到奖励，死亡报告如何处理，相关人员又是否受到上级保护。
其中任何一环出现断口，辩方都会追上去。
法庭审的是杜特尔特，影响却会回到菲律宾国内。
莎拉正在面对弹劾审判，杜特尔特家族与马科斯阵营也已经公开决裂。
父亲的案件继续推进，很可能成为菲律宾2028年总统选举前反复出现的政治议题。
莎拉若只谈父亲年迈和身体状况，只能争取支持者同情。
她现在改从死因和证据关联下手，才可能触碰案件本身。
可她也必须面对另一群人。
一些死者家属等待多年，他们想知道亲人为何在没有经过审判的情况下死亡，谁下令，谁动手，谁在事后提供保护。
莎拉要求国际刑事法院拿出证据，死者家属也在等待这些证据。
两边都把目光放在11月30日。
区别在于，一边希望证据链出现断口，另一边希望每个断口都能被补上。
莎拉一句“禁毒并非反人类罪”，不能替父亲洗清指控，却把正式庭审的核心争议摆到了台面上。
检方不需要证明菲律宾每一起死亡都来自禁毒行动，但必须用具体案件证明存在针对平民的广泛或系统性攻击，再把相关罪行与杜特尔特本人连接起来。
莎拉押的是证据链上的断口，死者家属等的是命令、执行者和责任人被写进判决。
海牙最终审出的，不只是一位前总统是否有罪，也会影响杜特尔特家族下一步在菲律宾还能走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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