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4月7日,余独游八公黑山,探山野未辟之奇,览险峰藏世之景,感山水造化之妙,悟人生求索之理。
循山路攀至黑山巅,登顶北向二十余步,断崖陡然横空,视野豁然洞开。抬眸远眺,对面半山虚空之间,一尊巨型石棺凌空嵌于峰崖之上,浑然天成,骇人称奇。此方绝景,非人力雕琢,乃千万年风雨淬炼、山石风化所致,堪称天工造物,举世罕见。
细观此天然石棺,体量恢弘,形制规整。纵长约六米,宽逾两米,高近三米,尺寸阔大,远超山间寻常怪石。石棺头尾分明,轮廓方正古朴,石面温润油亮、肌理细密清晰,自带沉敛光泽。其“头高尾低”的制式,完全复刻传统古棺形制,形神兼备、惟妙惟肖,几可乱真。较之八公山闪冲石棺,此石体量更巨、形态更真。此棺孤悬山巅,自成一峰,乡人故而美其名曰“天官峰”。无人机凌空俯瞰,全貌尽收眼底。峰石凌云峙立,悬于空天,奇姿尽展。确是气韵雄奇,磅礴灵秀。实乃平身难窥的壮阔景致。
登顶探奇之途,步步惊心,全程皆是险绝。黑山之巅,山脊狭如刀背,最宽不过两米,路面凹凸起伏、整体倾仄,两侧皆是万丈悬崖、绝壁深谷,无遮无护、悬空而立。立身其上,脚下危石浮动,身侧风声呼啸,一步踏错便有坠落之险,惊心动魄之感,扑面而来。
余为捕捉绝佳景致,俯身匍匐于顶峰光秃斜石之上,屏气凝神,缓缓向前慢爬挪行两步。正当俯身取景之际,山巅狂风骤起,烈烈长风穿谷而过,掀动檐帽、拂面侵身,凉意彻骨,心底骤然一颤,惧意顿生,随之一阵寒意直透周身。不敢逞强冒进,只得步步后退,缓缓挪回安稳之处,岂敢再涉险寸厘。彼时身处空山,四野寂寥,无人相伴、无人助力,天地之间,唯余孤身一人,直面疾风险峰。
古语云:上山容易下山难。登高之勇易逞,踏险而归尤难。自顶峰缓步而下,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忐忑不安,全程提心吊胆,毛骨悚然。及至落地,伫立绝壁之下,回望孤悬天际的天官峰巅,四面悬崖壁立,孤峰傲立苍穹,依旧险峻骇人,令人心有余悸、不寒而栗、后背发凉。
静思方才行径,不知何来勇毅,敢攀绝境,敢临危崖,敢于风口险石之上从容取景、驻足录影、低语抒怀?空山寂寥,无观众、无赞誉,逞能无人见,技精无人知,这般涉险寻幽,究竟为何?辗转沉思,方悟其中真谛:一腔孤勇,心之使然。世人逞强多为博人眼目,而真性求索,皆为取悦本心。世间所有无畏奔赴、逆势登高,从来不是为了惊艳旁人,而是骨子里热爱山河、偏爱寻索的天性所然。根植于心的热爱与执拗,刻入风骨的赤诚与勇毅,从不需旁人见证,只为不负青山、不负真心。是谓:无关旁人眼光,不求世人知晓。一切皆是心之所向,情之所钟。
遥忆韩愈当年登华山,绝境迷途、恸哭难下,进退无措、心生惶怖,一时沦为千古趣谈。古今登临险绝者,皆有畏怯惶恐之时。大儒韩愈,尚且如此,我辈凡夫俗子,亦属人之常情。凡人之惧,自古同理。念此豁然释怀:山水险远,心生敬畏本是常态;无惧无畏是本心,知险而退是清醒;知畏而探幽,量力而行;方是山水游历最真的智慧。
王安石有言:世之奇伟、瑰怪,非常之观,常在于险远,而人之所罕至焉。天官峰这一方绝世奇景,藏于八公深山、隐于险崖之巅,少有人至、少有人识,正因路途艰险、绝境难攀,方得以保全原生风貌,不染世间尘俗、不遭人为惊扰。
时下,八公山荒山生态修复工程有序推进,荒坡复绿,危崖整治,山野日渐生机盎然。余于此,心怀一份恳切期许:
盼此番天工奇景,得山水庇护、得世人珍视,治理不伤原貌,修缮不毁天姿。善待这一方千万年风雨雕琢的天造石棺,护好天官峰的自然风骨。
让黑山的这一奇景,留青山之间,彰无二之景,岁岁稳固,代代相传。让八公山的这一奇观,藏深山之幽、显天地之奇,亿年耸立,亘古永存。让淮南的这一神迹,成独绝千古、润泽人心、观景悟道的传世胜境。
愿淮南八公山脉黑山的天官峰永供世人探幽寻胜、观山悟理,不负山河造化,不负今人初心。
揽胜赋诗,以记登临。
危崖悬石作灵棺,风雨经年造化镌。
探险只因心性至,长存敬畏护青山。
作者简介:
半个寿州人,宪隆,王献龙,平平淡淡退休身,普普通通耕作人。
责编 :月月 审核:蓝色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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