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我没敢合眼。
手机亮了又暗,我一遍遍刷新邮箱。
天刚蒙蒙亮,我就守在学院办公室门口。
太阳穴阵阵抽痛,手脚一直冒冷汗。
章一盖下,我抓起证明就往外跑。
八点四十,我冲进考察单位。
工作人员翻了两页。
举报材料已经进入集体研究程序。
可帖子内容属实,我也没有处分。
我们知道。
他顿了顿。
但你没有主动填写被约谈经历,这一点存在争议。
门在我面前合上。
我抱着证明,在走廊长椅上坐了一整天。
每次有人出来,我都会抬头。
每次手机震动,心脏都会猛地撞一下。
直到下午五点十七分,考察组来电。
许知微同志,经综合考察,你本次考察结论为不合格,录用程序终止。
那一瞬间,走廊里所有声音都远了。
手机硌着脸颊,我却僵得连换手的力气都没有。
我设想过无数次接到录用通知时的样子。
却从没想过,最后等来的会是这句话。
下一秒,周叙发来消息。
别难过。
你都考三年了,再考一年也能上。
我慢慢弯下腰,胸口疼得像被人生生剜开。
三年的凌晨,写秃的真题,两次落榜后咽回去的眼泪,全堵在喉咙里。
我张了张嘴,却连哭声都发不出来。
后台再次亮起。
岸姐,谢谢你。
她真的没过。
我朋友可以递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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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浑浑噩噩回到家时,天黑透了。
钥匙刚插进锁孔,门就从里面拉开。
周叙系着我家的围裙站在门口,身后翻滚着火锅的白雾。
怎么才回来?
他接过我的包,语气自然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茶几上摆满食材。
番茄锅底、虾滑、毛肚、冻豆腐,还有我最喜欢的芝士年糕。
连蘸料都调好了,香菜少放,醋加两勺。
你肯定一天没吃东西了。
他推着我坐下。
政审没过也不能饿着。今晚不想说就不说,我陪你吃点。
火锅咕嘟作响。
热气扑到脸上,我眼眶猛地酸了。
他总是这样。
知道我难过时不喜欢被追问,记得我喝水只喝温的,也知道我最爱哪一口。
所以过去二十多年,我从没怀疑过他会伤害我。
初中时他数学不及格,我每天放学陪他留到天黑。
高中他想进重点班,我把笔记拆开,连公式都替他重新抄了一遍。
大学毕业,他说想考公,却连行测有几个模块都不知道。
我替他选岗,排复习表,每晚抽查。
他第一次模考只有五十八分,把卷子揉成一团,说自己不是这块料。
是我捡起来,一点点替他抚平。
后来林妍也加入了。
她是我大学室友。
周叙说她家里条件不好,考不上就要回老家相亲,让我多帮帮她。
于是清晨六点,我整理三个人的时政笔记。
中午休息,我替他们批申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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