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平定益州后,麋竺被任命为安汉将军,班次排在军师将军之上。当时的军师将军正是诸葛亮。

可陈寿随即写下另一面:麋竺“雍容敦雅”,但“干翮非所长”,刘备待他如上宾,赏赐优宠无人可比,却“未尝有所统御”。名位很高、待遇极厚、手中却没有多少军政权力,这三件事同时落在一个人身上,才是麋竺真正值得解释的地方。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麋竺能得到高位不是没有原因的,建安元年,吕布攻下下邳, 刘备的老婆孩子被抓,军队撤到广陵海西,处境特别困难,麋竺把自己妹妹嫁给刘备,还拿出两千奴仆门客还有金银财宝等等来补充军资,《三国志》里只用了四个字,“赖此复振。”后来曹操上表让麋竺当嬴郡太守,可是麋竺和弟弟麋芳直接放弃官职跟着刘备,刘备去荆州之前,还让他先去和刘表联系,对于那时的刘备来说,麋竺交出的不只是一笔钱财, 还是人口、婚姻、信用以及在败局中不离开的那份忠诚。

那时, 刘备还没把州郡稳定下来,一个能拿出两千奴客、承担军资、帮忙联络地方势力的人,本身就是集团能不能活下去的关键资源,麋竺后来站在朝堂前面,是刘备得偿还的一笔旧账,如果这样的救亡功劳都不被认可,那其他追随者也很难相信刘备会记住他们在危难时候的付出。

不过,刘备拿下益州后,情况变了,一个流动的集团能靠私人财富和个人关系保持,可一个有州郡、人口和官僚系统的政权, 需要有人留在成都、调集粮兵、治理首府,诸葛亮担任军师将军后,代理左将军府的事情,刘备出去时,他常镇守成都,负责充实兵粮,法正就出任蜀郡太守、扬武将军,并且“外统都畿,内为谋主”,这些职务对应的都是得完成的具体工作。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由此,再来看麋竺的任命,刘备好像是在同时处理两笔账

第一笔是旧功账,麋竺在刘备几乎没什么立足之地的时候帮他重新站稳脚跟, 并且长时间跟着他辗转,所以得到了安汉将军的名号、比军师将军更高的等级以及没人能比得上的优待。第二笔是现任账,成都让谁留下来驻守,粮草士兵让谁调配发放,州郡让谁治理,不能只根据当年资助的多少来定,而是要看谁能实实在在地承担这些事务。

所以,麋竺的名位和诸葛亮的权力并不在同一个排行榜上,前者确定一位元从功臣的历史地位,后者保证新政权能够运转起来,麋竺的旧功足够决定他处在什么位置, 但不够决定命令从谁那里发出来。

当然,陈寿已经给出最直接的解释, 干翮非所长,麋竺这人雍容敦雅,适合去充当体面的元老、使者以及宾客这类的角色,却不太擅长处理那些繁重的军政事务,这话并不能被复杂的推论绕开,麋竺没掌握统御权,首先是因为能力有界限,不是诸葛亮排挤他,也不是刘备猜忌外戚这类情况。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不过能力不够仅解释了一半

它能说明麋竺为什么不能像诸葛亮、法正那样掌权做事, 但没法说明刘备为什么还把他排在诸葛亮前头,把旧功和职权分开,就同时把这两方面解释清楚,有些贡献得用尊荣永久确定下来,有些岗位只能交给现在最能办事的人。

麋芳的经历,把刘备有意架空糜家的说法排除掉了,麋芳曾经担任南郡太守,驻守江陵, 这不是闲职,而是荆州防线上的重要任务,之后他因为和关羽不和、军资供应不太给力,又害怕被追究责任,就在孙权的引诱下献城投降了,这说明糜氏不是因为外戚身份就全被排除在实权之外。

更能说明问题的是麋芳叛变之后的情况

麋竺自己绑着自己去请罪,而刘备却对他说兄弟的罪不相互牵连,还是跟原先一样敬重对待他,麋竺的儿子麋威后来做到了虎贲中郎将,孙子麋照担任虎骑监,刘备没趁着荆州战败就削掉麋竺的名位, 也没把糜氏当作一个家族来清洗。

这就表明,糜竺得到尊崇不是随着局势变化就能收回的安抚,而是刘备对他早年功劳和个人忠诚稳定的认可, 与此同时,这份认可一直没有变成新的军政统御权。

益州朝堂上,麋竺可以站在军师将军之前,诸葛亮却仍要处理府事、兵粮和成都政务。麋竺最重要的功劳,发生在刘备还没有国家的时候;等刘备真正拥有一个国家,这笔功劳仍足以决定他站在什么位置,却已经不能决定政令从谁的手中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