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支乐队,成员国籍混杂、感情线堪比狗血连续剧,却偏偏在人员最动荡的12年里,产出了四张可以闭眼打满分的专辑。
Fleetwood Mac的历史复杂到让人头疼。最初他们是支纯正的英国乐队,Peter Green、Jeremy Spencer、Danny Kirwan加上节奏组John McVie和Mick Fleetwood,五个英国人凑在一起搞事情。早期几张专辑小有成就,但成员更替速度令人咋舌。到1973年,创始五人里只剩下贝斯手John和鼓手Mick还在坚守。Christine McVie加入担任主唱兼键盘手,到了70年代中期,乐队又添了两位美国音乐人——吉他手兼主唱Lindsey Buckingham,以及另一位主唱Stevie Nicks。
这支由两位McVie、Fleetwood、Buckingham和Nicks组成的五人阵容,就是后来被乐迷奉为经典的版本。职业层面,这个阵容稳定得令人安心,一直持续到80年代末。但成员之间的私人关系,却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1976年,John和Christine McVie婚姻走到尽头,同一时期,Buckingham和Nicks这对交往多年的恋人也分道扬镳。谁能想到,恰恰是这种情感上的支离破碎,铸就了他们音乐上的绝对巅峰。1975年到1987年间,Fleetwood Mac交出了四张无可挑剔的流行/摇滚专辑,让这支乐队成为那个时代最无可争议的伟大存在之一。
1975年的《Fleetwood Mac》是一张名副其实的“同名专辑”,尽管从技术上讲,它已经是乐队第十张录音室作品了。之所以选择同名,是因为这是一次正式的自我引荐——那个即将封神的经典阵容,就此登场。Buckingham和Nicks加入乐队的时间并不长,但整张专辑展现出的化学反应,竟像磨合了十年那般默契。11首歌里,Buckingham独自主唱了4首,还有1首与Christine McVie合唱,Christine同样独挑大梁唱了4首。Nicks“只”分到两首——恰好是《Rhiannon》和《Landslide》这种可以单曲循环一整夜的神作。这张专辑像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热身赛,所有人都隐约感觉到,真正的核爆就在前方不远处。
两年后,《Rumours》横空出世。这大概是流行音乐史上最不可思议的一张专辑:乐队成员之间的关系已经碎裂到难以共处一室,他们却在录音棚里联手打造出了一张毫无瑕疵的作品。情感的伤口被直接转化为旋律,每一句歌词都能找到现实中的当事人。那是Fleetwood Mac商业成绩的顶峰,也是艺术表达最赤裸的一次释放。
1979年的《Tusk》是一次豪赌。乐队没有重复《Rumours》的成功公式,反而在Buckingham的坚持下,走向了更实验、更粗粝的声音。这张双专辑在当时引发巨大争议,有人觉得它松散得不成样子,但几十年过去,时间证明了它的前瞻性。那种在录音棚里肆意挥洒的创造力,让《Tusk》成为了一张越听越耐听的怪诞经典。
时间推进到1987年,《Tango in the Night》成了经典阵容的最后一次集体闪耀。彼时成员各自的问题已经堆积如山,专辑的录制过程充满波折,但最终的成品依然惊艳。那种梦幻般的制作质感,包裹着流行旋律的骨架,让整张专辑散发出一种既华丽又脆弱的美。这也是Fleetwood Mac在80年代交出的最后一份满分答卷,之后经典阵容再也没能完整回归。
四张专辑,跨度12年,中间经历了分手、离婚、争吵和药物问题,但每一次录音棚的灯亮起,这群人就能把生活里的满地狼藉,变成让无数人共鸣的声音。这大概就是Fleetwood Mac最让人着迷的地方:他们是彻底的混乱,却产出了绝对的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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