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标“醍醐”,和西藏保持联系~
【朝圣者02】
洁白的仙鹤,带我去找声音的伏藏
上海新天地,⌈醍醐·青藏会客厅⌋,一座“声坛城”正在显现。
其中由醍醐携手声音艺术博物馆呈现的声音项目,来自于声音艺术家秦思源持续数年采集的藏地声景。 他两度深入理塘,记录下高原的呼吸: 婚礼、藏戏、采药、牛铃、天葬……将观众从上海城市中心,带往几千公里外的高原雪域。
秦思源的“身份”曾被媒体反复书写:1971年生于英国爱丁堡,父亲是英国汉学家秦乃瑞,母亲为陈小滢(凌叔华、陈西滢之女)。在中国摇滚黄金年代,他在“穴位”乐队担任主唱,又曾任尤伦斯当代艺术中心首任副馆长、“上海当代”艺术博览会总监。但越深入行业中心,他越感到与自身的疏离,于是转而专注于声音艺术领域的探索,并与洪峰联合创办了声音艺术博物馆,致力于声音的采集、保护与传播,为城市和时代保留下珍贵的“声音记忆”。
这份采集与分享的工作,如同掘取伏藏:把历史与当下并存的声音,从时间里打捞出来,与更多灵魂相遇。
高原声场
2019-2020年,我曾两次到访理塘。
那里地域辽阔,牧区占据了大部分面积。夏秋之际,恰逢各类节庆接连举行,热闹非凡——这并非某种“展演”,而是当地日常里自然发生的片段。
声音现场:赛马节
藏地延续着千百年来的精神风貌,变迁肯定也有,比如寺院里的僧人也会使用手机,但人们的衣饰穿着、祈祷状态……仍处于一种真正的传统框架之中。
在这里录音,最宝贵之处在于真实:没有人为了麦克风刻意表演,他们照常生活、劳作,我只是站在一旁的记录者。
秦思源记录割麦现场
仅仅十多天的时间,我便收获了大量声音素材,这一切多亏了我在当地结识的两位朋友——丁真和土登的帮助。
此丁真非彼丁真,有名的丁真和他是同一个办公室的,那会儿还没有出名。丁真尼玛人脉广博,哪天有节日、何处有仪式,他总能第一时间知晓。
许多动人的相遇,往往不在日程表上,而在偶然闯入的瞬间。
某日结束录音工作,丁真突然告知他的亲友马上就要举行婚礼,我们立刻动身前往记录下祝福的歌声。还有一回,我们在丁真亲戚的农场录制牛铃、打酥油茶的声音,丁真留意到不远处有歌声飘来,一行人连忙拎着设备循声赶去。田地里,人们一边割采草药,一边唱着劳动歌谣,我们上前诚恳邀请,希望能单独录制这段歌声。起初,采药人十分害羞,在再三鼓励下,终于缓缓开唱。
声音现场:采药人歌唱、打酥油、跑马铃声、挤牦牛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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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事先约定,也没有任何酬劳,高原人民却格外热忱、亲切。这也是我面对藏地的感受,虽然身为一名外国人,但没有任何的疏远感,一切都自然而然。
录制藏戏的经历亦是如此。一位研究藏戏的友人告诉我,藏戏原声资源十分稀缺,常常连演数日,很难系统收录。我尝试从现场调音台直采音源,但舞台麦克风的收音信号断断续续,破音严重,有效素材寥寥无几。幸好有几位藏戏老师答应了我们的邀请,帮助录制了单独的唱段。
最难以忘记的,还是那场天葬仪式。
土登代我向逝者家属说明了来意,表明录音仅限文化范畴,家属们也放心答应下来。现场除了天葬师外,我是离逝者最近的人,甚至麦克风上都沾上痕迹,但我平静地目睹了整个过程。自年少起接触东方文化,二十多岁已对这独特的生命仪轨有所了解,所以当它真正发生在眼前,我只是坦然接受了一切。
这些高原上的声音记忆,如今回想起来依然清晰。
声音现场:天葬师
上海穿越
如果说理塘的遗憾,是无法长期驻守牧区持续录音;那么值得高兴的是,这些珍贵的声音最终呈现于理塘的喜马拉雅之声微博物馆,扎根本土,归藏高原。
今年,我们携手醍醐,将此藏地声音项目跨地域带到醍醐·青藏会客厅,落地“声坛城”展览,在上海的城市中心,依托空间本身的藏文化属性,让上海公众与遥远的高原之声相遇。
醍醐·青藏会客厅“声坛城”展览现场(2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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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次展览中,我特别设计了两种差异化的声音呈现方式,为观众构建不同层次的听觉体验。
位于空间中庭的《回响》,经由打开的窗口弥漫至展厅各处,当观众注意力聚焦于观看艺术作品时,它则自然化作流动的背景声。作品包含多段声音素材:
以本土语言歌唱的摇篮曲,如今几乎已经没有人会唱了;一户人家晚饭前必念诵四五遍的度母经,每次都要花上半个多小时;草原上跳起锅庄,两个村落比赛,你一句,我一句……
声音现场:锅庄
这些未经修饰的声音,恰恰映照着高原最真实的面貌。若是在都市里,田野录音几乎是不可能的,大多只能依托隔音棚或是特意筛选的野外场地进行录制。相比起来,牧区的环境简单、纯粹,所听即是所得。
空间三楼的声音作品《声界:天·山·空》,则是一对一的集中体验。定制木盒内部分别收藏着“天”“山”“空”,观众随机选择其一,戴上耳机、闭目静坐,脱离刷手机的状态,在十分钟里开启一场专注、亲密的声音旅程。
《声界:天·山·空》声音体验作品
藏地声音具有一种独特的内核——它充满着各种空间:一种是辽阔的地理空间,另一种是深邃的精神空间。观众无需知道这些声音具体来自哪里,想象,便是通往空间的入口。
而一段“旅程”,便是搭建想象空间的最好方式。民间节庆、寺院仪轨、家庭日常、山野自然……即使亲身抵达藏区,也未必能在短时间内感受到这样多元的在地文化。但在一段声音旅程中,可以实现。
那么,声音旅程到底能带来什么?
“好听”“解压”“疗愈”,仅是这样还不够。这是一个承载文化表达的艺术空间,我希望来到这里的观众,能通过声音走进藏文化语境——
这不是说你必须得记住这个声音是锅庄、赛马或是诵经,而是你抵达了某个地方,就可以了。
声音现场:摇篮曲、藏戏、藏马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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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伏藏
我的创作与实践,始终在“跨界”中进行。
早年间担任穴位乐队主唱,之后在大英图书馆工作、进入中国当代艺术的圈子,这些经验最终都经由声音这一媒介综合串联起来。2020年,我与合伙人洪峰开始着手筹备声音艺术博物馆,通过打通当代与传统、文科与理科、科学与环保等壁垒,实现多学科、多领域的交融共生。
穴位乐队(右一:秦思源)
我和洪峰都是非艺术或音乐专业出身,正因如此,我们清楚认知到单一视角的局限。自创立之初,声博始终以“合作”为核心,若非如此,它创造不了价值。
所以哪怕拥有独立落地项目的资源与能力,我们也不会单方面主导在地创作。做文化首先要“去个人中心化”——我们不是当地人,探索半径相对窄得多;去任何一个地方,你必须是真正的合作态度。如果只是投资、听我的,那是连锁店的逻辑:复制粘贴某种标准过去,结果根本不适合那个地方,最终什么也留不下。
声音现场:藏戏
现在是变革的时代,全球经济结构持续重组,人工智能和绿色经济两大趋势,正在颠覆各行业的运行节奏。过去很长一段时间,房地产是社会经济的核心引擎之一,多数文化机构都与这台大发动机挂钩;如今生态链条变了,又该如何去适应这个时代?
对于我们而言,这反而是一个契机。作为一个新机构,声音艺术博物馆体量轻、跨领域,转身更快。例如我们与中国音网长期深度共建,依托于中国最大的传统音乐数据库资源,同时帮助学术性的资料库面向大众、落地公共艺术项目,形成双向互补的循环。
做文化必须得长期主义,否则就变成了一种快捷的、利用式的关系,那不是文化。
与醍醐、吉本岗的合作是同一种状态。今年我受邀参与吉本岗艺术中心的驻留项目,拜访了贡嘎曲德寺、楚布寺、乃朗寺、敏珠林寺等多座寺院。抵达楚布寺时,我被震撼住了。集体念经、法鼓与法号齐鸣,持续的嗡鸣完全超出预期。我意识到,必须带着专业设备,再一次回到那里。
秦思源在拉萨
这片土地上的声音,可能不止一次被记录,但资源不是公开的。声音艺术博物馆想做的事情,就是把这些声音文化资源打捞出来,让它们被听见。
理塘只是一个开始。还有很多事要做。
声坛城
艺术家:
嘎德、黄威、廖斐
刘桐、米玛、裴庄欣
策展人:盛立宇
2026.7.19 - 10.25
醍醐·青藏会客厅
上海黄浦区西藏南路358号
正在进行
《声界:天·山·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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