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从自动驾驶的虚妄承诺中快速榨取数据,特斯拉把测试车队变成了一群24小时不休的“滚动的危险”,却让一个基层经理独自照看38名“牛仔”驾驶员。当他日夜枯耗到在接事故电话时还在昏睡,所谓的全自动驾驶安全体系,早已千疮百孔。
这是前特斯拉FSD远程运营经理哈维尔·梅德拉诺(Javier Medrano)在一份联邦诉讼中抛出的猛料。他在2023年加入特斯拉,仅仅八个月后就接管了整个休斯顿FSD测试车队的所有运营管理。初看之下也许只是一次普通的岗位调动,但背后却是一个精心设计的超负荷系统:当他接手时,车队操作员的数量只有15人,尚在安全边际之内;然而几个月后,特斯拉将这数字直接推高到38人,却没有给他配任何一个副手。
这意味着,梅德拉诺必须独自面对38名在一线驾驶、穿梭于真实车流中的测试司机,白天黑夜三班倒,而他自己就是唯一的那根“中枢神经”。就像诉讼文件所指出的,这种“操作员与管理层38:1的危险比例”,已经严重违反特斯拉自身规定的“15:1安全基准”。一个连自己安全红线都能随意踏过的系统,还指望它能守住公共道路上的安全底线吗?
更令人窒息的是,这些测试司机全部来自特斯拉内部一个代号叫“牛仔队”(Rodeo Team)的争议团队。这支队伍的存在最早在2024年被曝光,他们的任务听起来就让人脊背发凉:故意让自动驾驶车辆驶入危险情境,直到最后一刻才进行人工干预,目的只是为了给FSD系统制造更多“边缘案例”的训练数据。这种做法已经把公共道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真人试验场,而梅德拉诺的工作,就是远程监管这些每天都在主动扮演“惊险时刻”的司机,确保他们不出大事——这在一个人对38人的比下,无异于天方夜谭。
长期处于极限负载下的梅德拉诺,身体和心理都在快速崩坏。他硬撑了不知多少个辗转难眠的夜晚,在一封向直属上级求救的邮件里,他近乎崩溃地写道:“我正在努力不让自己彻底疯掉,因为根本没法好好睡觉、好好吃饭,还要把所有该做的事情做完才能勉强达到预期。”这份邮件被公开后,简直成了一张血红的控诉书。又过了一个月,他再次恳求增派一位安全主管,并请求休一周的假。他在另一封邮件中直接打出:“这是我正式的S.O.S求救信号。”——可悲的是,这些信号全被淹没在特斯拉对速度的贪婪之中,无人理会。
惨剧的伏笔就此埋下。在发出S.O.S信号仅仅几天后,一辆FSD测试车辆在凌晨2点05分与其他车辆发生了碰撞。按照流程,现场操作员第一时间打电话给梅德拉诺请求指示。但电话接通时,这位早已被压榨到极限的经理正处于“生理性睡眠”状态,记忆完全断片。根据诉讼陈述,他在完全无意识的情况下给出了错误指令,让人留在事故现场。随后,那名操作员还在现场被一名丧失行为能力的陌生人接近,安全处境雪上加霜。第二天向HR汇报时,梅德拉诺对那通电话“毫无记忆”。一个管理者在毫不知情中做出的决定,直接变成了实实在在的行车事故和人身威胁,这就是“38比1”管理比例结出的苦果。
而特斯拉对这些内部危机所作出的反应,并非反思制度,而是将梅德拉诺本人推向了绞肉机。在反复请求支持、被长久忽视后,他最终迎来了解雇。这一记重拳彻底撕开了所谓“效率至上”的遮羞布。梅德拉诺在接受《独立报》采访时说出了一番叫人遍体生寒的话:“这几乎让人觉得,这些大公司可以逃脱任何惩罚,而人们只会低下头说,‘就是这样,没办法的事’。”他接着直言,这种环境“滋生出一种人人都不敢说‘这不行’的文化”。
当一家把“安全”挂在嘴边的车企,却在内部用超负荷、零备份、有意制造危险的手段来推进全自动驾驶,那么公众每天在道路上遇到的每一辆测试车,都可能是一次被刻意设计的盲盒。这不是一句“技术总会有代价”可以轻飘飘带过的问题,而是在没有人能喊停的夜晚公路上,用他人的性命为自己的进度买单。如果连企业自己划定的15:1的红线都能随时撕毁,那FSD要卷过去的,绝不仅是技术攻关,而是所有道路共享者最基本的生存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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