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问一个威尼斯人,什么东西最能代表他们,那脱口而出的应该就是:圣马可广场那根花岗岩柱子顶端,一尊重约3吨、高4.5米的“飞狮”。

它前爪按着一本经书,双翼半展,威风凛凛,已经站了700多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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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的地位有多高?威尼斯市的城徽、市旗、公章、货币乃至于各大公共建筑上,到底都是“飞狮”的身影。

威尼斯国际电影节最高奖项“金狮奖”,以它为原型。

意大利海军的旗帜和各个徽章中,也有它的身影。

以前是威尼托大区的象征,如今可以说是整个意大利的“镇国飞狮”,是国家级的文化符号。

如果突然说它来自中国,恐怕意大利人很难接受,这就好比说唐宋时期景德镇的瓷器是来自欧洲,人们第一反应大概率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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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狮奖”的奖杯

可偏偏这件事就这么神奇的发生了,而且还是意大利的学者自己考证出来的。

先说这头狮子的来历吧,威尼斯一份档案里提到过,1293年工匠对“长期荒废的柱顶狮子”进行过修复,这就说明存在时间可能更早。

但再往前就没了记录,当地人认为是公元12世纪左右,飞狮突然出现在威尼斯地标圣马可大教堂附近,并成为共同信仰的“福音”。

之前,主流观点认为其铸造于公元前4世纪~前3世纪的希腊化时期,属于狮鹫类的“神祇坐骑”,后通过拜占庭帝国传入威尼斯。

另一种观点是铸造于中世纪,来自安纳托利亚或叙利亚地区,随十字军东征或贸易传入,反正没人会想到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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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大利卡尔帕乔1516年作品《圣马可的狮子》

本来一直放在广场上,大家对“溯源”没多大兴趣,毕竟已经是“神话”后的产物了。

可“圣马可飞狮”遭遇过一段坎坷,1797年拿破仑征服威尼斯共和国后,下令将其拆解运往巴黎,自己“独自欣赏”。

1815年拿破仑战败,飞狮在运回威尼斯的途中还不慎摔落碎裂,后经过一番修补重铸。

到了二战时期,威尼斯人又怕碰到下一个拿破仑,干脆拆了四处躲藏。

就这样经过几番折腾,到1990年飞狮已经满身伤痕,只能再次拆下送到大英博物馆进行修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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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后期飞狮的样子

修复期间终于有学者发现不太对劲了,其头部造型、口鼻结构、鬃毛样式,都和欧洲罗马式、哥特式狮子有明显差别。

反而与中国唐代的狮子类神兽比较像!更蹊跷的是,头顶有犄角被切割过的痕迹、耳朵被磨圆了、翅膀和尾巴是“后装”的。

当时就有人怀疑,这尊飞狮的来历“很有问题”。

但彼时还没有数据库和精密仪器,专家只能在故纸堆里找答案,很长时间都没结果。

直到35年后,也就是2025年9月,各种技术成熟,经过多轮检测(前些年就开始了),意大利帕多瓦大学联合多位科学家、学者发表了一篇论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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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尼斯当地的报道

论文的标题就很“劲爆”:《圣马可青铜“狮子”的中国身份及其在中世纪威尼斯历史中的地位》。

研究团队整合了1990年提取的3份样本,再加上新提取的3份样本,把飞狮全身各个部位都做了铅同位素分析。

结果发现,飞狮本体的铅同位素比值,跟中国长江中下游铜矿带的矿石数据高度吻合,那可是商周青铜文明的核心矿源!

翅膀等后期修补部分虽然被人掺了黄铜,但铅同位素却仍与本体同源。

直接把阿尔卑斯、巴尔干、安纳托利亚等矿区,全部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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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昭陵出土彩绘贴金镇墓兽

此消息一出,意大利人懵了,他们忽然发现自家的国宝是中国来的,连中国本土的学者都感觉不可置信!

虽然飞狮的造型被改造过,但唐代镇墓兽惯用的火焰状卷曲鬃毛、宽鼻孔、上翘胡须、额上横纹等,都比较类似。

而且青铜飞狮本体采用失蜡法铸造,内部可见铜质芯撑与垫片,在中国这个技术已经成熟两千多年了,也是侧面佐证。

但一个最大的疑点就是,唐代根本没有如此巨大的青铜镇墓兽,考古出土的大多是陶制、三彩为主,青铜制作的极少。

所以有可能并非来自唐代,飞狮的有效记载最早出现于1293年,刚好对应马可・波罗父子在元朝的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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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铅同位素检测是来自中国,那么可以猜测为当年去元朝贸易的商人,买了一堆青铜原料,或者是唐代传下来的某些小一号的镇墓兽,然后运到欧洲进行改造。

否则一下运3吨重镇墓兽到欧洲,怎么看都不太可能!既然飞狮表面有大量改铸的痕迹,那么有可能是以中国某种镇墓兽为蓝本,经过多次“缝合”成现在这个样子。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虽然原始材料是来自中国,不过圣马可飞狮早就是意大利威尼斯的象征,被评为国宝级的价值,自然是它本身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