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留守儿童的十六年里,爸妈一共换过三次房子。
第一次,从单间出租屋换成两室一厅,他们回来接走了大哥。
第二次,两室换成了三室,他们又回来接走了小妹。
我拽着妈妈的衣角不肯松手,她却笑着掰开我的手:
二妞乖,等买了四室的房子,就回来接你一起住。
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终于等到他们搬进四室新房那天。
他们回来时,我收拾好小书包,眼巴巴地准备跟着走。
我妈却一脸为难:
你大哥养了条狗,多的那间房得给它当狗屋。
你再等等,下次买了五室的房子,一定回来接你。
手里的书包掉在地上,心口一点点凉下去。
原来在这个家里,我不止排在哥哥妹妹后面,甚至连条狗都不如。
书包掉在地上,拉链崩开。
里面的作业本、旧衣服散落一地。
我妈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不耐烦:
你这孩子怎么回事?说闹脾气就闹脾气。
又不是不接你,只是暂时没地方给你住。你再等等就是,怎么一点都不乖?
我抬眼看她,眼眶通红,声音哑得厉害。
这次又要等多久?
我妈弯腰捡起书包,避开我的目光,随口敷衍:
等下次换五室的大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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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第一次回来接大哥的时候,说大哥是长子,要先接过去接受好的教育。
让我等下次。
我等了四年。
第二次回来,他们又说小妹年纪小,需要爸妈照顾。
我又等了八年。
这一次,因为一只狗,还要我等。
大哥陈耀不耐烦地从车上下来,手里牵着条金毛。
那狗脖子上挂着崭新的皮质项圈,浑身皮毛油光水亮。
一看就花了不少钱养。
陈耀嫌弃地看了我一眼,不耐烦地喊:
妈,你快点,狗屋的窗帘还没挂好呢。
小妹陈欣扒着车窗喊:
对呀,我给狗狗买的新衣服也到了,我们快点回去拿。
我看着他们身上的名牌衣服,再看看自己身上洗得发白的,露出半截胳膊的校服,心里一阵酸涩。
小时候,我们三个都留守在奶奶家。
爸妈在外打工,每个月准时打钱回来,生活费、学费、零食钱,一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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