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沿着石阶一路向下,停在寨门外。
阿爹坐在木轮椅上,肩头落满雪。
他身后没有驮货的骡子,只放着一只竹筐
筐里装着莫玄最爱吃的腌鱼。
“凝凝。”
阿爹冲我招手。
“姑爷在不在?”
我把受伤的手藏到身后。
“您怎么来了?”
“我等了你一日,雪又下大了,我怕你出事。”
他说着便推木轮,轮子卡进雪坑。
他撑住扶手,试了三次也没出来。
半年前,他还能扛着两百斤山货走几十里。
如今一道门槛都过不去。
我跑过去推他,阿爹闻到烫伤药的气味,抓住我的袖口。
湿透的布料贴在伤处,我疼得吸了一口气。
他立刻掀开衣袖。
“谁弄的?”
我没回答,引路蝶停在他膝上。
阿爹愣了愣,随即笑了。
“这小东西还记得我,我每次送白香花来,它都停在我头上。”
我喉咙发紧。
“您以前见过它?”
“见过,它刚结茧那年生了霉斑,姑爷说活不了。”
“我跑了三座山,才找到白香花。”
阿爹摸了摸蝶翼。
“后来它活了,姑爷高兴了好些日子。”
我呼吸停了一瞬。
“半年前,你进山也是为了采白香花?”
阿爹低头整理毯子。
“都过去了,不提了。”
我蹲在他面前。
“阿爹,你告诉我。”
雪落进他的衣领。
他沉默许久,才低声开口。
“蛊房的蝶群染了寒病,白香花只能在雾岭深处找到。”
“姑爷急着要,我多走了一趟。”
阿爹拍了拍我的手。
“姑爷不知道,我怕他拦着,没告诉他,你也别怪他。”
身后传来脚步声,莫玄撑着伞赶来。
他先看了看我手臂上的伤,随即看向阿爹。
“岳父来了,怎么不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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