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举日清晨,你走进投票站,心里装着三个朴素愿望:本地那位最能代表你利益的人当选;全国议会里各党派的席位数,最好就跟他们实际拉到的票数比例差不多;还有,议会别越变越庞大,有个固定席次就好。这听起来像是对“公平选举”最基本的想象。但剑桥大学和哥本哈根大学的研究团队在一篇新论文中证明:你这三个愿望,从数学上讲,永远没办法同时实现。

研究发表在《Annals of Operations Research》上,结论直指选制设计的根本矛盾:只要选区不是只有一个、政党数目足够多,那么“地域代表获胜”“全国得票比例决定议席”“议会总席位数固定”这三个条件,必然至少有一个要被牺牲。不是哪个国家的制度设计有缺陷,而是任何可能的选举制度都绕不开这个结构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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团队把问题提得很清晰:我们姑且认为选举有三条看似理所当然的铁律。第一,在每个选区里,谁票多谁赢,赢家拿走该选区的席位。第二,全国范围看,每个政党实际分到的席次,应该尽量和他们拿到总票数的比例一致。第三,整个议会不要因此就无限膨胀,得有个固定的总额。三条单看都合理,可一旦把它们放在一起,就会互相撕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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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理不难想象,但研究真正有力之处是用广义的数学框架给出了“不可能性定理”。他们并没有批评德国、丹麦或某个特定国家,而是定义了“地域代表”“比例性”“固定席次”的数学表达式,然后证明:不存在任何一种席位分配算法,能在任何选举结果下都同时满足这三条。结果普适到了令人不安的程度——这不是技术性修补能解决的问题。

最容易感知到的冲突来自小选区制与比例性之间那股张力。假设A党在许多选区都以51%对49%的微弱优势获胜,而B党在少数选区拿到80%的高票。在小选区赢者全拿的规则下,A党会把大量选区席位收入囊中,B党虽然总得票数不少,却只能颗粒无收。最后A党在全国拿下的席次比例,可能远远超出它的得票率。如果再配合对自己有利的选区界线划分,甚至会出现总得票率较低的政党反而拿下过半数席位的极端局面。

反过来,如果想用分配额外议席的方式去修正这种偏差,让各党在议会中的席位比例贴近全国得票率,就得有钱包够深——得有足够多的“补偿席位”可以派发。可一旦我们坚持议会总席次不能增加,这个口袋马上就见了底。研究的关键发现是:当政党数量相对于可用的补偿席位足够多时,再精巧的分配方法也无法同时照顾到每个政党的地域胜利和比例公平。三个条件必然撞车。

现实世界的选举数据给这个数学定理标注了生动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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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麦2022年的大选就撞到了补偿席位的硬顶。当时设有40个补偿议席,用来平衡选区当选与全国得票率之间的偏离。可实际运行下来,40个补偿席根本不够用。结果社会民主党最终拿到的席位数,比完全按得票率应得的还多出1席。别看只是1席,这点微小的偏离使左派阵营在总得票略少于右派阵营的情况下,依然获得了议会多数。这就是系统偏差:仅仅一个席位,却在议会力量对比上产生了朝向另一方的扭转。

德国的情形则展现了另一种代价:为了死死抓住比例性又不肯伤害地域当选者的合法性,它选择牺牲席位的稳定性。德国联邦议院的基准规模是598席,但为了保证每个选区直接选出的议员都能进入议会,同时全国各党的席次比例得大体反映得票率,系统不断给获胜政党追加“超额席位”和“平衡席位”。到了2021年,这一补就补出了138席的膨胀,最终议院总人数达到736席,远远超过基准。如果说德国向世界证明了什么,那就是:要同时保住地域代表和得票比例,你就得容忍议会像气球一样胀起来。

在研究团队眼中,这三种代价就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