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程程按照乔丹丹的说法，在走廊里嘱咐两个小豆丁：“你俩碰见爸爸和大姨夫的事儿，不要跟姥姥姥爷说。今天咱们过年，说点儿开心的好不好呀？”
鹏鹏问：“为什么不能说呀？”
小溪也说：“好孩子不撒谎的，应该和姥姥姥爷说呀。”
乔程程挠挠头，对付小豆丁，他的经验不算足。
他想想说：“这样，舅舅陪你们玩搭七巧板，然后咱们再看一会动画片，行不行呢？前提是不许跟姥姥姥爷说这事啊。”
终于征服了两个小豆丁， 带着他们回家了。
回到家里的姐妹俩，开始往外晒东西。
乔丹丹的一人一套睡衣，大家都比量好了，她拿去洗衣机，进行二次清洗。
明早，大年初一，就都可以换新衣服了。
乔母早就给大家准备了红鞋垫、红袜子。
以及他们夫妻和儿子的红裤头，加上两个小宝贝的。
乔丹丹和乔欢欢之前都是自己准备的。
乔家人对节日有一种非常热烈、热情和在乎的仪式感。
节日穿红，是传统。
就连觉着自己落魄的乔欢欢，早在半月前已经购买了一套红色的内衣套。
乔母按照网上的说法，给螃蟹桶里放置了盐和一点点酒。
回身，看见二女儿洗出了那么多件睡衣。
这时候，乔欢欢也拿出来了给乔母、乔父和乔程程买的冬日羊毛衫和衬衫。
乔欢欢终于思索了一把：乔程程这种大小伙子最爱穿的还是衬衫，所以这次买的是淡色格子磨毛衬衫。
“谢谢姐姐”的声音出来，她也很有成就感。
特别是两个孩子的衣服 ，乔丹丹看出来了，很用心。
虽然屋里有温度，两个孩子还是非要巴拉巴拉地穿着那冬日的小羽绒服在屋里试验，直到都出汗了，乔程程才哄着脱下去。
乔丹丹已经和乔母说了，是悄悄的，没让乔父知道。
自己资助了姐姐 10000元。
乔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最后是自言自语：“妈是真想给她点钱，可是连联系都联系不上。”
乔丹丹抱着她妈妈说：“妈，别着急，我也不希望我姐这样，但是我就给她这一次机会。如果说这个样子，她还胡搅蛮缠的，又混蛋又暴躁的，我也不管她了。你呀，就是看着我爸点，别让我爸刺激她。节后我会看看她到底做什么，不行，我会帮帮她，如果她值得的话。也别让她刺激我爸。妈，你辛苦了，孩子还得开学才能带过去。这阶段我准备矫正一下我姐，还有，我那套房子，让她先住了。我们刚才碰上林宏伟了，他俩吵架了，我也会考虑怎么让他们离婚，这些都别跟我爸说。”
乔丹丹出了卧室之后 ，乔母的泪一点点地沁出了眼眶。
她真想进屋扒拉扒拉大女儿一段，憋不住啊，凭什么她的二女儿就为她做这么多？
多混账的大女儿啊，从小怕她受伤害，各种的宠爱，各种的偏心。
二女儿还如此的不计较这些，就连小儿子都因为她，而受过委屈。
唯一算有心的时候，还是二女儿的资助下，才想起给家人买点东西。
她憋住了告诉老伴的冲动。
二女儿说得对，乔父肯定会拿这个做靶子，等哪天乔欢欢做事不顺心的时候，就拿出来吼一盘：“你瞧你，还得丹丹支持你。”
就这一句话，乔丹丹所有的付出，都会东流。
就乔欢欢那性子，不但不领情，还会因为乔丹丹跟父母说了，而爆炸爆发。
至于乔丹丹要跟乔母说的原因在于：她想让乔母知道乔欢欢的处境，也知道自己在帮助姐姐，能让乔母安心地带孩子，否则心里七上八下的，她也怕乔母出问题。
可怜的乔程程刚使着舅舅的名号和孩子玩了一会，就被乔母叫过去剁饺子馅。
乔丹丹的意思完全可以买肉馅。
乔母的想法是，自己买的肉很好：“让你弟弟剁。最近我也想开了，不用白不用！他以后谈恋爱呀，成家呀，还寻思当大爷呢，像你爸似的。现在的小闺女有哪个容忍说丈夫啥也不干的，跟老爷子似的伺候他，美的他吧，咱家也不是富豪家庭，他也不是富二代，现在就得开始锻炼了。”
乔欢欢有点讪哒拉的，不知道自己干点啥？
乔母却背着大家，连乔丹丹都不知道，给她拽进了主卧。
乔母上午出去了一趟，已经将乔丹丹给她的钱，存到了一个单独为小溪开的卡上。
鹏鹏那里，她也按照自己的计划，每月 1000 元的往里存，都是单开的卡。
她从自己的退休金里拿出了 5000 元。
本来听说乔丹丹给乔欢欢钱，之后不太想给。
但是想着离世的姐姐，她又动摇了，于是还是觉得这个大女儿该安抚和照顾。
她对乔欢欢说：“欢欢，在妈这里，你就是妈的亲生女儿。过年了，妈知道你现在也在努力工作，可能是赚钱不多。我问丹丹，丹丹说也不知道你在忙啥，所以，妈现在给你 5000 块钱，你先拿着，把自己过好。你在外租房啊，生活啊，都得需要钱。”
乔欢欢张了张嘴，想说：“我现在住乔丹丹的房子。”
终究是没有勇气说出口。
看样子乔丹丹没说。
她也没脸说了。
如果不是乔丹丹这里，她就得回沈城了，或者是把通城的小房子收回来，她还真不想。
她眼睛有点湿润，是真诚的湿润那种。
虽说有一点点，乔母的这个行为，还是令她有些惭愧。
看她愣神，乔母直接说：“拿着，愣神干啥？妈没你微信，这是妈的退休金，放心用啊。两个孩子和你弟，我和你爸就准备压岁钱给 1000 元了，你别嫌少。”
乔欢欢有点哽咽 ，说：“ 妈，我给你们买的衣服，你和我爸得穿呢。”
乔母拉着乔欢欢落泪了，经历了这么长的时间，这孩子简直是油盐不进啊。
帮助她，为她带孩子，给她做饭，照顾感冒的，她都不领情。
还是二女儿有心，不要指责她，不是怕指责，而是一点用都没有。
得慢慢让她接受他们夫妻，接受她的妹妹和弟弟，这样大家说话，她不会当耳边风。
这就是乔丹丹跟她妈讲的方法。
活了50 多年的她，觉着很赚了，姐姐多年轻啊，就离开了人世。
姐妹同根不同命，每当想起来，她内心就超级难受。
她可以忍受乔欢欢啃老，可以忍受为她带孩子，可以忍受她不理会自己，但是真的不能忍受她这么暴躁，这么不可理喻，这么横冲直撞，这么不为自己的将来打算。
一地鸡毛的婚姻不算，做家庭主妇做的，蹲在家里，身上长蛆了，都不知道如何去社会谋生？
按照乔丹丹的说法，乔欢欢应该做着一些虚无缥缈的事和春秋大梦。
她根本不敢让乔父知道，这老东西血压高，总算知道这些年让着妹妹没有好下场，也算知道被她母亲欺骗，照顾她，把自己的老命差点搭进去了。
想想自己这半辈子，为他老乔家鞠躬尽瘁，做了太多的事情，连着做了多年的三十的年夜饭，老太太瘫痪，她伺候不紧，而且到时候她妹妹一家子来，自己再带一家子，还是自己去做饭，只有乔丹丹来帮助自己，偶尔支使一下乔程程。
乔欢欢那时就是娇小姐作风，根本不靠前，她又舍不得说。
乔母当时说乔丹丹：“你不怕你姐，拿钱乱挥霍？”
乔丹丹笑着说：“就是挥霍，也就这一次机会了，她再这样下去，我也不会管她。妈，这次尽量给她拉回去，我们想看到的是好的结局，而不是我姐姐胡糊里糊涂地这样过日子。”
乔母下了决心，给她的女儿 5000 元不算什么。
如果因此能暖化一点她那冰冷的心，也值得。
帮助一个人的时候，温言软语算，拿钱砸更算，那是真的能够解决实际问题的。
就这样，乔欢欢是抽着鼻子偷偷的出了乔母的屋子。
把钱放进了自己的包里，她看到厨房里，乔程程在剁白菜馅。
在通城这里，白菜是百财的意思，春节一定要包饺子吃。
她看了看，就听乔母喊：“欢欢，帮妈把螃蟹蒸到笼子上。”
“你呀，把姜切片，葱段切出来，两个屉在水里放上姜和葱，每个螃蟹上也放上姜片和葱片。妈已经把这些螃蟹用酒和盐洗了，你要拿刷子把螃蟹都刷一下，闷到那个盆儿里。都刷好后，放蒸锅上进行蒸。”
乔欢欢走过去，拿起一个小菜板，开始找姜。
厨房的锅里，正炖着两条黄花鱼，喷香的鱼香弥漫着……
下午 3 点，螃蟹就着姜香摆上了盘，是乔父摆的；
黄花鱼是乔欢欢端出来的，奶白的汤汁浮着碎着的油花；
葱烧海参是乔丹丹的手艺，乌黑肥厚的海参裹着薄亮的芡汁，葱段经过爆炒，甜香完全释放；
乔母做的酱排骨色泽红亮油润，浓酱紧紧裹住每一块精排骨，骨头里都浸满酱汁；
血肠是乔父一大早去那家常买的农家饭店里买的，肥肥的，圆圆的，带着猪血独有的鲜香；
乔母炒的花生米， 历来是口味特别香，油香十足，外壳微微起皱的花生米被撒上了盐面，这是乔父多年来最爱吃的一道菜，就着它，喝点小酒，美哉美哉；
蒜蓉娃娃菜，也是乔丹丹的好手艺。
临时起意，乔母做起了拔丝地瓜，这可让鹏鹏、小溪举着小手，嘎嘎直乐。
冰葡萄酒、雪花啤酒、开胃饮料，就在这年关，在这些饮品中，都一点点释放出来。
什么都摆好了，就差最后的拔丝地瓜。
别说，这地瓜还是乔欢欢削的，切的块。
厨房里热气蒸腾，油烟机嗡嗡作响，乔母正专心致志地制作拔丝地瓜。
此时地瓜已经经历两次热油的小火慢炸，外皮已经金黄起皱，内里是软糯熟透。
净锅后，小火熬糖，白糖加少许清水慢煮，耐心搅，直至糖浆由白转至琥珀色，泛起细密透亮的糖泡。
乔丹丹没靠前，把这机会给了乔欢欢。
她正拿着炸好的地瓜托盘。
乔母喊：“欢欢，快，放。”
地瓜入锅，乔母快速颠锅翻炒，地瓜都均匀的裹满了透亮的糖浆。
乔母迅速关火装盘，温热的地瓜色泽金亮，丝丝糖缕缠绕其上。
搬到桌上，是清甜的焦香。
乔程程早准备了一碗干净的纯净水放到了桌子上。
乔父看着两个馋得流了口水的娃娃，趁热夹起两块地瓜，绵长晶莹的糖丝就缓缓拉出。
给两个小宝贝一人碗里放一个，说：“乖，晾一下，稍微凉一点儿再吃。真甜啊，是不是呀，鹏鹏和小溪。”
鹏鹏和小溪特别满意他姥爷的账，就说：“是呀，姥爷，真好吃。”
其实，还没吃呢。
乔程程说：“哎呀妈呀，就这俩小馋鬼，天天得让我妈做了多少食材呀。老妈，老妈，您上座啊！”
端起酒杯，乔父还想对女儿们，还有儿子进行一番教育。
乔母打量他一下，忽然明白乔欢欢最讨厌他这种爹味。
大女儿都能给老伴，去做下手了，说明二女儿做的事情起效果了。
至少他们要让大女儿心回归这个家庭，让她在不舒服、不如意的时候感受到家里的温暖。
此时任何的说教、刺激、指责不但不起作用，还会让她情绪逆反，立刻滚出家门。
想到这里，他眨么眨么眼睛说：“新年快乐啊，孩子们，老爸祝你们事业有成，开心，程程学业有成，两个宝贝外孙健康成长啊。你妈呀，是这个家最辛苦的。祝你妈还有我都身体倍儿棒，给你们照顾孩子，让你们安心打拼。”
乔丹丹的一颗担心的心落了地。
她最怕他爸讲：“你们要好好干啊，尤其欢欢，你，要知道家的重要性。”
不是不能说她，而是等她状态好了之后再说。
现在说她，她就会像炸毛的猫，再次冲出去。
年夜饭吃得热闹而舒服。
这几年家里并不太平，疫情再加上乔欢欢婚姻不顺，不回家不联络，乔母和乔父的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
特别是前一段鹏鹏来回被林家追要，老两口已经是心力交瘁。
下午 4 点，葡萄酒上脸了，全家人都红扑扑的，除了两个娃娃。
两个娃娃也在热气熏蒸下，小脸粉扑扑的。
这时候，乔丹丹的手机响了，有人喊：“是乔丹丹吗？你的快递。”
乔丹丹很懵 ，她没有定外卖快递呀！
快递员说：“ 是你的， 你先接好不好？”
乔丹丹问：“你知道我家地址？”
快递员说：“不清楚，就知道小区。所以你看你在哪个门接？”
乔丹丹迷瞪地穿上衣服 ，拉着乔程程，出了家门。
看到东西的时候。邮寄地址叫小荷漾。
接了东西，他俩拿着红色的海鲜礼盒和绿色的水果礼盒回家。
红色海鲜礼盒是两箱：
其中一箱是龙虾、鲍鱼、大虾、贝丁。
另外一箱是黄花鱼多条、带鱼多条、鲳鱼多条，一个箱子。
再看那绿色的水果礼盒：
一盒红彤彤，亮晶晶的大车厘子；
一盒黄橙橙的圆润润的爱媛橘子。
乔丹丹拿起电话，悄悄进了她的小卧，给小荷漾前厅经理打电话。
对方笑着说：“是的，盛总说乔副总很辛苦，他是从人力查到你家的小区地址，不知门牌号，就留了小区的信息。”
乔丹丹能说什么？
这明显是盛泽衍的手笔。
她撂下电话，抬手打开盛泽衍的微信，说：【领导，春节愉快，谢谢。】
今日，乔丹丹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就是全员拜年，这是一种社交礼仪性的拜年。
她在单位的群里发了 3 个红包：两个 200，一个100，按照员工数量设计的。
此起彼伏的“谢谢领导 ，春节快乐”的声音响起。
她还要给几位重要领导在微信上直接拜年，以及接到人家的拜年，她还要回馈。
同时按照营销中心策划部设计的拜年语，以及带着吉盛标的信息，和她安排产业园做的拜年语，都单独发到朋友圈。
一是宣传单位，二是礼仪性和社交人群互动。
乔欢欢悄悄地看了一下几个礼箱，发现落款豆是小荷漾。
她眉头皱了皱，觉得不简单，也没说什么。
乔母看着礼品箱，知道是女儿朋友送的。
乔丹丹交代：明天大龙虾就得马上吃，其他的，可以放置冰柜慢慢消化。
乔母问：“丹丹，毕竟小溪的奶奶还在，这个春节你怎么定的？”
乔丹丹说：初二我大姑姐就是李迪，她回来，我带着小溪过去一起吃个饭。妈，你放心，李严他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小溪和李迪的这份亲情，我不想断。再者，毕竟李严他妈是孩子奶奶，我怎么也得让她看看小溪。如果说她不喜得看，那以后就拉倒。但是我俩离婚第一年，确实我得过去。”
乔母说：“那东西咋办？你看看这送的，不行，给她带点？”
乔丹丹笑：“妈，该给她带的我都带了。在我车里，是五常大米、豆油，明天再买两箱水果。不行的话，把那个鱼捡出几条，凑成 4 条给她带过去就可以了。原来我还寻思给她买海鲜包，看来是不用了。”
乔母说：“看你大姑姐份上，再给她拿盒虾。妈这里边有青岛大虾，咱家两盒的，给她拿出去一盒。我原来就这么想的，你婆婆那人不咋地，你大姑姐人好，好好处，看你大姑姐份上，也得给你婆婆面子。”
乔丹丹这里其乐融融的。李迪和张晓却正经历着秦母一番折腾和哭诉。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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