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把这个案子讲明白。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围绕一个胚胎展开。一对男女,各有家庭,婚外情走到深处,竟然想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胚胎培育出来了,冷冻在医院里,两个人的关系却先崩了。男方想走,女方不干。你要走?孩子怎么办?胚胎算不算生命?谁有权处置它?官司一场接一场,从地方法院打到中级法院,律师费花了无数,双方撕破了脸。那个胚胎,依然躺在零下196度的液氮罐里,孤零零地等着一个答案。
案子跟来跟去,媒体报了一轮又一轮,法律的空白地带被人翻来覆去地讨论。伦理学家说这不该碰,医学专家说法律跟不上,围观群众说这两个人脑子有病。你猜,谁在这场闹剧里最无辜?是那个还没成形的胚胎?是,但不止。还有一个人,被所有人忽略了。她在这件事里从头到尾没有露过面,没有说过一句话,却是受伤害最深的那个人。她,就是当事人正在读高三的女儿。
你能想象那个女孩的心情吗?她每天在学校里刷题、背单词、应付模拟考,回到家还要面对父母的争吵。她知道自己有个同父异母或同母异父的弟弟或妹妹,被冻在一家医院的某个角落。同学讨论周末去看电影,她在想自己的家庭会不会散。老师问她目标大学是哪所,她说了一个名字,心里想的却是:我考上大学以后,这个家还在吗?十八九岁的年纪,本该是花一样的时光,她的肩膀上却压着一副看不见的枷锁。
她恨不恨那个胚胎?恨不恨那个插足自己家庭的人?你问她,她大概只会摇摇头,说一句“我不知道”。你问她委屈不委屈,她大概会红着眼眶,一个字都不说。古人说,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大人们打成一团,谁管过池子里的那条鱼?那条鱼游得再快,也逃不出这片被搅浑的水。
好在,生活没有放弃她。就在这场官司还在胶着的时候,一个消息传来了。那个女孩,高考成绩出来了,她考上了一本。你能想象那个画面吗?她拿着录取通知书,站在家门口,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爸刚从法院回来,一脸疲惫。她妈在房间里抹眼泪。她说:“爸,妈,我考上了。”那个瞬间,空气凝固了。大人们突然发现,这个被他们忽略了三年的孩子,一个人走过了最艰难的路,一个人扛下了所有风雨,一个人把书读到了最好。
你问她是怎么做到的?我想象不出。也许她把所有委屈都咽进了肚子里,夜深人静的时候,把眼泪流进枕头里。也许她把注意力全部投进题海里,因为做题的时候,大脑没有空去想那些糟心事。她跟那些寒门出贵子的孩子没有分别,都是把苦水当水喝,把黑夜当白天过。这叫什么?这叫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不对,这叫多难的孩子早懂事。懂事得让人心疼。
那些纠缠在官司里的大人们,你们脸红不红?你们为了一个还没有生命形态的胚胎争得死去活来,却对一个活生生的、考上大学的女儿视而不见。你们有没有问过她,高三这一年吃得怎么样?睡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给她做一顿热饭?你们有没有想过,她考上一本,是谁陪她走过那无数个挑灯夜战的夜晚?没有!是那个连自己命运都掌握不了的少女自己。
她即将背起行囊,去一座陌生的城市读大学。她会离开这个乌烟瘴气的家,离开父母的烂摊子。那个胚胎归属何处,跟她再无关系。她会认识新朋友,开始新生活,翻开人生崭新的一页。那个在液氮罐里沉睡的小生命,希望你的未来,比这个案子里所有大人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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