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不会自动消弭伤痕,只是暂时把尖锐的棱角包裹起来。
有一回,一件很小的琐事,险些打破维持许久的平衡。气氛骤然绷紧,呼吸都变得滞涩,眼看就要掀起波澜,最后两个人还是硬生生把情绪压了回去。风波消弭,可心里都明白,问题并没有真正消散,只是又一次被藏进这片沉默地带。
林小烁开始慢慢懂得,缄默不全是敌意。一部分是受伤之后的自我保护,一部分是害怕言语再带来二次伤害。苏箐也并非全然冷漠,只是不知道该如何跨过横在彼此之间的沟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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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依旧会一起采购生活用品,会处理家里大大小小的琐事,维持生活运转。只是交心的部分,被封存起来。
有些关系,不会轻易走向决裂,可也回不到从前的松弛状态。就像器物摔过之后勉强拼合,痕迹始终清晰可见。
秋意渐浓,傍晚的风带着凉意。这天晚饭过后,苏箐主动将一杯热茶推到林小烁面前。
“有些事,一直不聊,终究绕不开。”她的声音很轻,没有激烈的情绪,听不出指责,也听不出哀怨。
林小烁抬起头,终于对上她的目光。
没有歇斯底里的控诉,没有翻来覆去地清算过往对错。他们缓慢地,一点一点,把长久压在心底的感受讲出来。会停顿,会迟疑,中途也有难以开口的片段,甚至短暂陷入沉默,但是,不再刻意回避。
原来这片沉默地带,并不是一道永远封死的高墙,只是两个人都迟迟找不到入口。
有些伤害造成之后,无法彻底抹除,时光也不能把一切复原。但倾诉的意义,不是非要追回过去,而是不必继续隔着厚厚的壁垒相处。
夜色渐深,窗外路灯晕开柔和的光晕。他们依旧要面对遗留下来的难题,前路依旧有需要磨合的部分。但笼罩屋子许久的厚重缄默,终于裂开一道缝隙,有微光慢慢渗透进来。
往后未必事事圆满,至少,他们不再困在无声的牢笼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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