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罗里达大西洋大学心理学教授布雷特·拉乌尔森的团队搞了一项挺扎心的研究。他们对700多名青少年做了跟踪调查，想搞明白一件事：年轻人心里盘算着想交的那些“理想朋友”，最后到底有几个真的处成了朋友。结论比想象中残酷得多。这项发表在《社会与个人关系杂志》上的研究显示，随着学年推进，那些最初被列为“好想跟他做朋友”的对象，最终变成双向友谊的概率只有5%左右。
拉乌尔森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把话说得很透：研究者对青少年已经拥有的友谊了解不少，但对于他们“想要却得不到”的那些关系，几乎一无所知。这次他们就是要把这层窗户纸捅破。研究的核心在于区分两种关系——一种是已经在交往的“现有朋友”，另一种是单方面渴望结交的“理想朋友”。以往的社交行为模型早就提示过两条路：要么功利地向上社交，靠近那些能提升自己群体地位的人；要么舒适地物以类聚，寻找气味相投的同类。拉乌尔森的团队就想看看，在实际的校园小江湖里，年轻人到底走的是哪条路。
研究组攒了两拨独立调查，总共拉来了725名青少年。第一拨是南佛罗里达几所公立小学里279名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孩子。调查选在了学期中和学期快结束的时候，让每个孩子列出自己“想交友的名单”和“已经是朋友的名单”，顺便还得点评一下周围同学在“成绩好”“好玩”“够红”以及“没人缘”这几个维度上的表现。第二拨样本更杂一些，包括219名南佛罗里达的初中生和227名东欧立陶宛的同龄人。两边有个环境区别：美国这拨孩子上课是走班制，人总在换；立陶宛孩子则实打实一整个学年都对着同一批脸。在第二拨调查里，问卷还加上了“体育健将”和“长得好看”这两个硬指标。
数据分析摊开了一个冰冷的真相。被提名“最想和他玩”的，毫无悬念都是各自班级里的头部人物。这帮“人气选手”不仅在学习成绩上碾压，在运动水平、外形条件、幽默感以及受欢迎程度上，得分都远超普通同学。直白点说，谁都想跟班里最带劲、最有面儿的那位称兄道弟。但是，理想终究只是理想。研究组用了一个很严格的统计模型去跑这种“交友意愿”到“交友现实”的转化率，他们管它叫“伴侣偏好模型”。结果发现，只要是被大家普遍看重、觉得特别有魅力的同学，他们往往非常挑剔，对递过来的橄榄枝基本处于一种“不主动、难撬动”的状态。
更让人没脾气的是，数据几乎拉平了环境带来的差异。不管是在人员流动性大的走班制课堂，还是在人际关系超级稳定的固定班级，理想朋友变真朋友的这5%的超低转化率纹丝不动，和学年、性别、教学安排全无关系。这就意味着，那种“想跟红人玩”的社交动力，在心里想一想还行，一旦要落到互相提名、确认双向关系的层面上，基本上都要扑空。大部分学生最后能稳固下来的真心朋友，兜兜转转还是掉回了那个跟自己各方面都很相似、条件也差不多的圈子里。
研究把“人往高处走”的念想和“人以群分”的现实焊死在一起了。大家确实会朝着人群里最亮的那颗星多看几眼，也真的会把对方写进名单里，但最能扛住时间推敲、真正维持下去的友谊，往往起于那些不被高看一眼的相似和平凡。当然,这项研究也有自己没扫到的盲区，它观察到的更多是这种伴随发生的相关性，而非斩钉截铁的因果定论。对于那些在校园社交场里频频碰壁的年轻人来说，这个5%的前车之鉴也许就是一句大实话：挤不进的圈子就别硬融了，回头看看，那个跟你一样偏科、一样爱跑调的家伙，可能早就把你当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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