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已完结,请放心观看!
“王师傅,这是您本月的薪资明细,确认无误的话麻烦签个字。”
赵远帆将一张A4纸滑到办公桌对面,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弧度。
王建国接过纸张粗略一扫,眉心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赵总,这账算得有问题吧?”
“具体哪一项有出入?”
“我上个月明明多上了三天班,怎么加班费这块是空的?”
赵远帆端起保温杯润了润嗓子,语气平稳地回应:“王师傅,咱们入职时签的合同写的是固定薪酬,本来就不包含加班费。”
“但我这六年哪次不是全天候待命?”王建国的音量不由自主地拔高了,“您半夜有酒局,我一个电话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去接,这难道不算额外劳动?”
“所以您的底薪才逐年上调。”赵远帆放下杯子,慢条斯理地解释,“从刚来时的八千涨到现在的一万二,这个幅度已经很有诚意了。”
“一万二?”王建国发出一声冷笑,“赵总,您去市场上打听打听,现在专职司机的行情是多少?一万五是最低门槛!”
“真有这回事?”
“我有个老乡在隔壁写字楼开车,人家老板出手阔绰,月薪一万六,年底还有额外奖金!”王建国越说情绪越激动,“我在您手下干了整整六年,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您刚融了两千万,把我调到一万五不过分吧?”
赵远帆静静地注视着他,脸上的笑意丝毫未减。
“王师傅,您认为自己完全匹配一万五的薪资?”
“我凭什么不匹配?”王建国拍着胸口保证,“这六年我没出过任何事故,没迟到过一分钟,接送客户从未掉过链子。您随便问问公司的人,谁不夸我王建国办事稳妥?”
“既然这样。”赵远帆微微颔首,“一万五,我批了。”
王建国当场愣住,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您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赵远帆温和地笑着,“不过王师傅,既然您驾驶技术这么过硬,我觉得您确实该好好放松一下了。”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样安排,从明天起我给您批三个月的带薪长假。”赵远帆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王建国跟前,“薪水照常发放,您安心休养。等临近春节,我再安排您复岗。”
王建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赵总,您这意思是要炒我鱿鱼?”
“哪能呢?”赵远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是体恤您。这六年您连轴转太累了,也该给自己放个假。刚好公司近期业务平稳,您就踏实休息。”
“那……那我开的那辆车……”
“车我会安排其他人接手。”赵远帆的语气依旧平和,“您把心放肚子里,这三个月的工资我一分都不会少您的。等过年前,我会亲自给您去电话。”
王建国嘴唇翕动了几下,想反驳却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他原本只是想借涨薪的事探探赵远帆的底,没成想对方答应得如此爽快,反手却给了他这么一记闷棍。
“赵总,我……”
“就这么定了。”赵远帆直接打断了他,“您回去收拾下私人物品,明天起就不用再来打卡了。”
王建国僵立在原地,看着赵远帆重新落座,低头翻阅起桌上的文件。
他心里很清楚,这已经是赤裸裸的逐客令了。
跨出办公室大门时,王建国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赵远帆依旧低着头,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走廊里偶遇的几个同事,纷纷假装没看见他,行色匆匆地擦肩而过。
王建国胸口堵着一团火,却根本找不到发泄的出口。
他摸出手机,拨通了妻子张翠花的号码。
“喂,翠花,我跟你说个事儿……”
“什么事?”电话那头立刻传来张翠花尖锐的嗓音,“涨薪的事谈妥了没?”
“谈倒是谈了……”
“到底成没成?”
“成了,不过……”
“成了就行!”张翠花急切地打断他,“我就说嘛,你在那儿熬了六年,他赵远帆敢不给你面子?涨到多少了?一万五?”
“是一万五。”
“那不就成了!”张翠花的语气里满是得意,“我跟你说,对付这些老板就得硬气,你稍微软一点,他就觉得你好拿捏。现在好了,每个月多拿三千块,一年就是三万六,咱闺女的学费有着落了。”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张翠花不耐烦地催促,“晚上回家再细说,我先去买菜,今晚加菜庆祝一下!”
嘟的一声,电话被挂断了。
王建国伫立在公司大门外,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五味杂陈。
他隐隐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赵远帆这个人,他虽然跟了六年,却始终看不透对方的心思。表面上是个温文尔雅的年轻人,可处理起事情来,从来都是雷厉风行、不留余地。
这次答应得如此痛快,又莫名其妙给他放了三个月的假,这背后绝对藏着猫腻。
可究竟问题出在哪,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明白。
回到家时,张翠花已经备好了一桌子饭菜。
“回来了?”张翠花系着围裙,满面春风,“快洗手吃饭,今天做了你最馋的红烧肉。”
王建国换好拖鞋,在餐桌前坐下。
“翠花,我跟你说个事。”
“什么事?”张翠花夹了一块肉放进他碗里,“边吃边聊。”
“赵总给我批了三个月的长假。”
“放假?”张翠花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放什么假?”
“他说让我好好歇着,等春节再回公司上班。”
“这不就是变相辞退吗?”张翠花的脸色骤然阴沉,“你怎么就点头了?”
“我能有什么办法?”王建国长叹一口气,“话都说到那份上了,我总不能死皮赖脸地赖着不走。”
“你这个窝囊fei!”张翠花一巴掌拍在桌上,“你被他套路了你知不知道?”
“我心里清楚。”
“清楚你还答应?”张翠花气得满脸通红,“他这就是在报复你!因为你主动提涨薪,他不痛快了,就想办法给你穿小鞋!”
“那我能怎么办?”王建国也急眼了,“我要是不答应,他当场就能让我卷铺盖走人,到时候连这三个月的保底工资都没了!”
张翠花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思索片刻后说道:“不行,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那你打算怎么做?”
“明天我亲自去找他!”张翠花咬牙切齿地说,“我倒要当面问问他,凭什么给你放假?你在他手下干了六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他这么干,就不怕把其他员工的心都伤透了?”
“你千万别去。”王建国一把拉住她,“你去闹事,只会让局面更难看。”
“难看就难看!”张翠花猛地甩开他的手,“我就不信他赵远帆连脸面都不要了!”
“你先听我说……”王建国压低了嗓音,“这事没那么简单。赵远帆的脾气我了解,他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事,肯定是有后手的。”
“什么后手?”
“我也不清楚。”王建国摇了摇头,“但我总觉得,他在等一个时机。”
“等什么时机?”
“等我犯错。”王建国的眼神变得异常凝重,“如果我在这三个月里,做了什么出格的事,他就有正当理由把我彻底开除。”
张翠花顿时陷入了沉默。
她知道丈夫的分析不无道理。
赵远帆虽然年轻,但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他既然敢布这个局,就一定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那我们就这么认栽了?”张翠花满心不甘地说道。
“不认又能怎样。”王建国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至少这三个月,我还有工资兜底。等假期结束,我再去找他交涉,到时候看他怎么收场。”
“要是到时候他还是不让你回去呢?”
“那我就去劳动局告他!”王建国咬着牙狠狠地说,“我就不信这世上还没个讲理的地方了!”
张翠花没再开口。
她心里明白,丈夫这不过是说的气话。
真要是走到那一步,吃亏的终究还是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
接下来的几天,王建国只能待在家里。
刚开始他还觉得挺轻松,每天睡到自然醒,看看电视散散步,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可没过多久,他就察觉到不对劲了。
首先是公司的工作群,他被悄无声息地移除了。
紧接着是公司的专属停车位,也被物业收回去了。
就连之前公司给他办的那张加油卡,也已经被注销了。
这一桩桩一件桩的变故,让王建国心里越发没底。
他渐渐回过味来,赵远帆这是在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把他从公司剥离出去。
真要熬过这三个月,就算他想回去,估计连个落脚的工位都没了。
“不行,我必须得去找他当面谈一次。”王建国转头对张翠花说。
“谈什么呀?”张翠花正站在水槽边洗碗,头都没回,“你之前不还说,他在故意抓你的把柄吗?”
“可我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吧?”王建国急得直跺脚,“再这么耗下去,我这饭碗就彻底砸了!”
“那你跑过去又能改变什么?”张翠花转过身,拿毛巾擦了擦手,“你真觉得他能回心转意?”
“我心里也没谱。”王建国叹了口气,摇摇头,“但总归得去争取一下。”
“争取个屁啊?”张翠花狠狠瞪了他一眼,“你现在过去,就是往他枪口上撞。他巴不得你去闹事,正好找个借口把你扫地出门。”
“那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等。”张翠花语气坚决,“他不是说放假三个月吗?那就实打实地等三个月。这期间你该吃吃该喝喝,别去找他,也别跟公司里的人瞎联系。”
“可是……”
“别可是了。”张翠花直接打断他,“你要明白,赵远帆也不是什么活神仙。他既然敢给你放长假,就得承担相应的风险。三个月后,如果他真敢不让你回去,咱们就直接走法律程序。反正劳动合同在咱们手里,他赖不掉。”
王建国琢磨了一下,觉得老婆这番话确实有几分道理。
可这心里头,还是七上八下的没个着落。
这天下午,王建国正独自在小区里散步散心,手机突然响了。
打来的是他以前的老同事,小李。
“王哥,您现在在哪儿呢?”小李的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股紧张劲儿。
“在家歇着呢,出什么事了?”
“我跟您透个底,您听了可别上火。”
“到底什么事?”
“公司那边新招了个专职司机。”小李把声音压得更低了,“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听说以前在部队里专门开过车。”
王建国的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
“什么时候招的?”
“就今天上午的事。”小李如实交代,“赵总亲自出面面试的,当场就拍板定下来了。”
“让他开哪辆车?”
“还是您之前开的那辆。”小李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王哥,看这架势,赵总这是铁了心要换人了。”
“行,我知道了。”王建国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孤零零地站在小区花园里,望着远处的天空,只觉得浑身发冷。
果然,赵远帆压根就没打算给他留退路。
那个所谓的三个月假期,纯粹就是个拖延时间的幌子。
等他三个月后真去报到,早就没他的戏份了。
王建国掏出手机,想给赵远帆拨个电话,可大拇指悬在拨号键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打了也是白打。
赵远帆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绝对不会轻易松口。
回到家里,张翠花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一看王建国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她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这是怎么了?”
“公司招了新司机。”王建国瘫坐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
张翠花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笑出声:“我早就看透了,赵远帆那小子根本不是什么善茬。”
“那现在该怎么收场?”王建国盯着她,“总不能就这么咽下这口气吧?”
“咽气?”张翠花猛地站起身,“凭什么让他欺负?他赵远帆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啊?咱们直接上门找他讨个说法!”
“讨什么说法?”
“讨他个出尔反尔!”张翠花越说越来气,“明明说好给你放假三个月,转头就招了新人顶替,这不就是变着法地想开除你吗?”
“可他嘴上没提辞退两个字。”王建国辩解道,“他只是招了个新司机,又没说不让我回去上班。”
“这有区别吗?”张翠花忍不住吼道,“等你三个月后回去,人家早把活儿干熟了,哪还有你的位置?”
王建国彻底哑火了。
他心里清楚,老婆分析得一点都没错。
可他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赵远帆是发工资的老板,他只是个打工的。老板想换人,他还能硬拦着不成?
“要不……我去找赵老爷子出面说说?”王建国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赵老爷子是赵远帆的亲爹,也是这家公司的创始人。虽然现在已经退居二线了,但在公司里依然有着极高的威望。
“找他顶什么用?”张翠花满脸不屑,“现在是他儿子当家做主,他一个退休老头还能管得住?”
“去试试总没坏处吧?”王建国不死心,“当年我可是跟着赵老爷子一路打拼过来的,他对我一直还算照顾。”
“那都是老黄历了。”张翠花泼了盆冷水,“他现在年纪大了,说话早就不管用了。你这时候去找他,说不定还会惹得赵远帆更加反感。”
“那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我不管,你自己去想办法。”张翠花扔下这句狠话,转身走进卧室,“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王建国呆坐在沙发上,听着卧室里隐约传来的哭声,心里烦躁得快要炸开了。
他拿起手机,翻出赵远帆的号码,纠结了半天,最终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很久,始终没人接听。
王建国不死心,又打了一遍,结果还是没人接。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看来赵远帆是铁了心要冷处理他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国咬咬牙,决定亲自去公司走一趟。
他赶到公司的时候,正好是员工打卡上班的高峰期。
前台小姑娘看到他出现,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赶紧低下头,假装在忙工作。
王建国也没去计较这些,径直朝着赵远帆的办公室走去。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正传出交谈声。
王建国刚准备抬手敲门,突然听到里面有人问:“赵总,王建国今天会不会过来闹?”
那是人事部经理的声音。
“来就来呗。”赵远帆的语气听起来十分轻松,“反正我已经给他放了假,他来不来都无所谓。”
“那他要是真闹起来怎么处理?”
“闹?”赵远帆嗤笑了一声,“他能闹出什么花样?我给他放假,工资一分不少照发,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可您这边已经招了新司机……”
“招新司机怎么了?”赵远帆直接打断了他,“公司业务量大了,多招个人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我又没发通知说要辞退他。”
“那三个月以后呢……”
“三个月以后的事三个月以后再说。”赵远帆的语气明显变得不耐烦,“他现在要是跑来找,无非就是想提前回来上班。但我绝不能惯着他这个毛病。今天他敢来要求涨工资,明天别人就有样学样,我这个公司还怎么开下去?”
“我明白了。”
“行了,你去忙你的吧。他要是真来了,就让他在外面候着。”
听到这番对话,王建国的心彻底凉透了。
他转过身,默默离开了办公室门口,没有再进去。
他心里清楚,就算现在闯进去,也改变不了任何结果。
赵远帆已经把底牌亮得很明白了。
他就是铁了心不想让自己回去。
至于背后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杀鸡儆猴。
王建国之前提出涨工资,触碰了赵远帆的底线。他就是要拿这件事立威,告诉所有人,在这个公司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回到家后,王建国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着闷烟。
张翠花在外面用力敲门:“你躲在里面干嘛呢?把自己关起来算怎么回事?”
“没事。”王建国闷声回了一句,“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静什么静?”张翠花拍得门震天响,“你给我出来,我有正事跟你说。”
王建国打开门,只见张翠花站在门口,手里紧紧攥着手机。
“我刚给我表哥打过电话了。”张翠花急切地说,“他在劳动局有熟人,我打听过了,像你这种情况,完全可以去申请劳动仲裁。”
“劳动仲裁?”王建国愣了一下,“这招管用吗?”
“怎么不管用?”张翠花理直气壮地说,“他赵远帆给你放假,又不让你回去上班,这就是典型的变相辞退。我们可以告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要求他给赔偿。”
“可他并没有明确说辞退我啊。”王建国还在纠结,“他只是给我放了个假。”
“放假难道还不设期限吗?”张翠花反问道,“三个月的时间还不够长?再说了,他背着你招了新司机,这不就是最直接的证据吗?”
王建国琢磨了一下,觉得媳妇这话没毛病。
“那咱们去告他?”
“必须告!”张翠花语气坚决,“我还真不信他赵远帆能一手遮天。”
当天下午,两口子就直奔劳动局。
负责接待的是个年轻办事员,听完情况表示可以立案。
“但我得给你们提个醒,仲裁周期长,而且胜算不高。”
“凭啥赢不了?”张翠花追问。
“因为你们拿不出公司要开除你们的实锤证据。”
“人家名义上是放假,招新司机也能用业务需要来搪塞。”
“那我们就没辙了?”张翠花顿时急了。
“也不是完全不行。”办事员建议道,“你们先回去等三个月。”
“要是三个月后公司不让复工,那就构成了事实辞退,到时候再处理。”
王建国和张翠花面面相觑,谁也没吭声。
他们心里清楚,办事员说的都是大实话。
赵远帆做事太圆滑,压根没留任何把柄。
走出劳动局,张翠花气得直跺脚:“赵远帆也太阴险了!”
“算了吧。”王建国长叹一声,“就当是我倒霉。”
“倒霉?”张翠花瞪圆了眼睛,“你就这么认栽了?”
“那不然呢?”王建国反问,“去法院告他?没证据拿什么告?”
张翠花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她明白丈夫说的是实情。
手里没证据,闹到法院也是白搭。
回家的路上,王建国全程沉默。
他盯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脑子里全是这六年的回忆。
从普通出租车司机变成赵远帆的专职司机,他干得兢兢业业,从没出过岔子。
本以为付出能有回报,结果却落得这般田地。
想到这儿,王建国只觉得无比荒唐。
笑自己太天真,也笑自己太蠢。
他以为自己在老板心里有分量,其实只是个随时能换的工具。
“王建国啊王建国,你可真是个蠢货。”他在心底自嘲。
回到家,王建国瘫在床上闭上了眼。
他不想再琢磨那些烦心事,只想睡个好觉。
可躺在床上,赵远帆那张笑脸却总在脑海里闪现。
此刻再看那张脸,只觉得虚伪又恶心。
“赵远帆,你给我等着。”王建国暗自咬牙,“总有一天让你后悔。”
他并不知道,此时的赵远帆正在办公室看文件。
文件封面上赫然写着:司机管理制度改革方案。
赵远帆拿起笔,干脆利落地签了字。
随后他把文件递给助理:“下发通知,明天起执行。”
助理接过扫了一眼,惊讶道:“赵总,这制度太严了吧?老司机肯定受不了。”
“受不了就滚蛋。”赵远帆语气平淡,“公司不是养老院,不养闲人。”
助理还想劝,但撞上赵远帆的眼神,只能闭嘴。
“好的,我马上去办。”
助理走后,赵远帆靠在椅背上欣赏夜景。
他清楚这举措会引发不满。
但他根本不在乎。
因为他明白,想把公司做大,制度必须严苛。
那些倚老卖老、不思进取的人,早晚得被淘汰。
王建国,不过是第一个祭旗的罢了。
次日,新制度正式公布。
所有司机重新考核,不合格的直接辞退。
消息一出,整个司机组瞬间炸了锅。
“这不是瞎折腾吗?”老司机抱怨,“开了十几年车还要考试?”
“就是啊,赵总抽什么风?以前不挺好吗?”
“还不是因为王建国。”有人压低声音,“听说他提涨薪被放假了,赵总这是杀鸡儆猴。”
众人听完,集体陷入沉默。
大家都知道王建国的事,也领教了赵远帆的手段。
一时间,一种兔死狐悲的氛围弥漫开来。
此时的王建国对这一切还一无所知。
他正坐在家里,对着电脑屏幕发呆。
张翠花走过来,看他盯着招聘网站便问:“找新工作了?”
“嗯。”王建国点头,“总不能天天在家闲着。”
“有合适的吗?”
“有几个。”王建国回道,“但工资太低,撑死七八千。”
“七八千也行啊。”张翠花劝道,“总比没有强。”
“可我不甘心。”王建国叹气,“在赵远帆那儿拿一万二,现在去别处拿七八千,落差太大了。”
“那能咋办?”张翠花叹气,“谁让你得罪了赵远帆呢?”
“我没得罪他。”王建国有些激动,“我只是要求涨个工资,这有错吗?”
“没错。”张翠花说,“可人家是老板,想怎么捏你就怎么捏你,咱们能有啥办法?”
王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老婆说得对。
这社会有钱就是大爷。
一个开车的,哪有资格跟老板讨价还价?
“算了,不找了。”王建国关掉电脑,“等三个月后再说。”
“你真打算干等三个月?”张翠花问。
“不等还能咋办?”王建国无奈道,“我现在找工作,万一三个月后赵远帆让我回去呢?那不是两头空?”
“你觉得他会让你回去吗?”
“不知道。”王建国摇头,“但总得试试。”
张翠花不再接话,转身进了厨房。
王建国瘫在沙发上看新闻,脑子却是一片空白。
他突然想起什么,拿起手机给赵老爷子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哪位?”听筒里传来苍老的声音。
“赵叔,是我,小王。”
“哦,小王啊。”赵老爷子语气挺高兴,“好久没联系了,最近咋样?”
“还行。”王建国犹豫片刻,还是开了口,“赵叔,我想跟您打听个事。”
“什么事?”
“赵总他……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赵老爷子叹了口气:“小王,你是不是跟远帆闹别扭了?”
“也不算闹别扭。”王建国说,“我就是提了个涨工资的要求,他就给我放了三个月假。”
“涨工资?”赵老爷子问,“涨多少?”
“一万五。”
“一万五?”赵老爷子愣了一下,“你之前不是一万二吗?”
“是啊。”王建国说,“我觉得我在公司干了六年,没功劳也有苦劳,涨到一万五不过分吧?”
“不过分。”赵老爷子说,“但你有没有想过,远帆为什么不答应?”
“为什么?”
“因为他要立威。”赵老爷子解释道,“公司刚拿了投资,正是用人的时候。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提涨工资,他这公司还怎么管?”
“可我不是每个人。”王建国说,“我是老人。”
“老人也不行。”赵老爷子说,“在商场上,没有老人新人,只有能不能创造价值。如果你不能创造价值,就算是老人,也一样会被淘汰。”
王建国没再吭声。
他心里也清楚,赵老爷子这番话确实没毛病。
“那我眼下该咋办?”王建国开口问。
“先熬着。”赵老爷子回道,“熬过这三个月,你再去寻他。”
“到时候把姿态放低点,指不定还能让你回去上班。”
“但他那边已经招了新司机了啊。”
“新司机怕什么?”赵老爷子反问道,“新司机能有你对公司门儿清吗?”
“远帆又不傻,他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谁更好用。”
“真能这样?”
“我还能忽悠你不成?”赵老爷子乐呵呵地说,“你把心放肚子里。”
“只要这三个月你老老实实的,别瞎折腾。”
“到时候我出面帮你递句话,保准让你顺利回去。”
“那就多谢赵叔了。”王建国连声道谢。
撂下电话,王建国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琢磨着赵老爷子说得在理,只要自己安分守己,三个月后总归有盼头。
但他哪里料得到,现实远比他想的要骨感得多。
仅仅过了三天,公司人事部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王师傅您好,我是人事部的小刘。”
“小刘啊,找我有啥事?”
“是这样,公司最近在做人员架构调整。”
“您之前那个专职司机的岗位,已经被取消了。”
“取消了?”王建国脑子嗡了一下,“啥意思啊?”
“意思就是,以后公司不再单独设专职司机了。”小刘解释道。
“领导出门用车,全由行政部统一调度安排。”
“那我怎么办?”
“您的情况有点特殊。”小刘顿了顿,“赵总特意交代了。”
“如果您愿意,可以调到后勤部去管仓库。”
“管仓库?”王建国差点原地炸毛,“我开了六年车的老司机,你让我去看大门守仓库?”
“赵总就是这么安排的。”小刘说。
“您要是不乐意,也可以直接办离职。”
“公司会按规矩给您相应的补偿。”
“补偿能给多少?”
“按劳动法走,N+1。”
“N+1具体是多少?”
“您在公司干了六年,就是六加一,一共七个月的工资。”
王建国握着手机的手直哆嗦。
他这回彻底明白了,赵远帆压根就没打算让他回去。
什么三个月的假期,纯粹就是拖延时间的幌子。
现在连三个月都没熬到,人家就急着把他扫地出门了。
“我回去考虑考虑。”王建国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瘫坐在沙发上,感觉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张翠花从厨房探出头,看他脸色煞白,赶紧问:“出啥事了?”
“公司让我去后勤部看仓库。”王建国像丢了魂似的说。
“看仓库?”张翠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吗?”
“他们说要是不同意,可以拿补偿金走人。”
“补偿金多少?”
“七个月的工资。”
“七个月?”张翠花脑子飞速转了一下,“一万二乘七,八万四?”
“对。”
“你答应了?”
“没。”王建国摇了摇头,“我说回去想想。”
“这还用想吗?”张翠花急得直跺脚,“必须答应啊!”
“八万四呢,够咱们舒舒服服花一阵子了!”
“可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王建国咬着牙说,“我给他干了六年,凭什么他说踢人就踢人?”
“那你打算怎么着?”
“我得去找他当面问清楚。”王建国猛地站起身,“我倒要问问他,我王建国到底哪点对不起他了?”
“你别去。”张翠花一把拽住他,“你去了也是白搭。”
“白搭我也得去。”王建国甩开她的手,“我就不信他赵远帆还能把我吃了?”
说完,他套上外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王建国冲下楼的时候,脑子里就一根筋。
他非得当面揪住赵远帆问个明白,这到底唱的哪一出。
六年的交情,说翻脸就翻脸?
他打了个车直奔公司,门口的保安跟他熟,也没拦着。
王建国熟门熟路地上了电梯,直奔赵远帆办公室那层。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前台小姑娘在那低头刷手机。
瞅见他过来,小姑娘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王师傅,您怎么来了?”
“我来找赵总。”王建国边说边往里迈步子。
“赵总现在不在。”小姑娘赶紧拦在身前,“他出去见客户了。”
“啥时候能回来?”
“这个……我也说不准。”小姑娘面露难色,“要不您先回去?”
“等赵总回来了,我立马给您打电话。”
王建国盯着她,突然冷笑了一声。
“小姑娘,你别跟我打马虎眼。”
“赵总就在办公室里待着呢,对不对?”
小姑娘脸色一变,愣是没敢吱声。
王建国一把推开她,径直走到赵远帆办公室门前。
门关得严严实实,他抬手敲了敲。
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又重重敲了几下,依旧没人应。
王建国深吸一口气,直接拧开门把手推了进去。
办公室里空空荡荡,确实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愣在原地,转头问小姑娘:“赵总到底去哪了?”
“我是真不知道啊。”小姑娘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王师傅,您就别为难我了。”
王建国看着她,心里的火气反倒散了不少。
他知道,跟一个小姑娘较劲确实没意思。
真正的症结,还是在赵远帆身上。
“行,那我走了。”王建国丢下这句话,转身出了公司。
他没回家,而是钻进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找了个位子坐下。
他掏出手机,给赵远帆发了条微信。
“赵总,我想跟你聊聊。”
消息发出去,他死死盯着屏幕等了五分钟,毫无回音。
他又补发了一条:“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等你。”
依旧石沉大海。
王建国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赵远帆这是铁了心不见他。
在赵远帆眼里,他早就成了个无关紧要的弃子。
王建国在咖啡馆里枯坐了两个小时,直到外头天都黑透了。
他才起身结账,拖着步子回了家。
张翠花看他进门,赶紧迎上去问:“见着人了吗?”
“没见着。”王建国摇了摇头,“他躲着不见我。”
“我早跟你说了,去了也是白费功夫。”张翠花叹了口气,“现在可咋办?”
“不知道。”王建国瘫在沙发上,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要不……就捏着鼻子认了公司的安排?”张翠花试探着问,“去后勤部看仓库,好歹也算个正经工作。”
“我不去。”王建国态度坚决,“我宁愿卷铺盖走人,也不去守仓库。”
“那咱们就拿补偿金走人?”
“嗯。”王建国点了点头,“八万四,够咱们撑过这段空窗期了。”
“那成,明天我就陪你去公司把手续办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国和张翠花就赶到了公司。
这回赵远帆倒是老老实实待在办公室里。
看着夫妻俩进门,他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挑不出毛病的笑。
“王师傅,来了?快坐。”
王建国和张翠花在沙发上落座,赵远帆还贴心地给倒了杯茶。
“王师傅,昨天小刘给你打过电话了吧?”
“打了。”王建国点了点头。
“那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赵远帆问,“是去后勤部,还是拿钱走人?”
“我拿补偿金。”王建国直截了当地说。
“行。”赵远帆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这是离职协议,你看看。”
“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
王建国接过文件,低头看了起来。
张翠花也赶紧凑过去一起看。
协议上写得清清楚楚,补偿金八万四,分三个月打款。
“为啥不一次性给清?”张翠花忍不住问。
“公司有公司的规矩。”赵远帆笑着说,“毕竟这笔钱数目不小,财务那边需要分批走账。”
“那绝对不行。”张翠花一口回绝,“我们要一次性把钱拿到手。”
“不好意思,这是公司的死规定。”赵远帆语气依旧温和,但态度硬得像石头,“要是你们接受不了,那这事儿就算了。”
王建国和张翠花互相看了一眼,谁也没吭声。
他们心里清楚,自己根本没有讨价还价的筹码。
“行吧,分期给就分期给。”王建国咬紧后槽牙说道。
他在协议书上签下名字,随后把文件推到了赵远帆面前。
赵远帆扫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好,那这事儿就这么敲定了。王师傅,感谢你这几年的辛苦,祝你以后发展顺利。”
王建国盯着他,心里头像打翻了调料瓶一样不是滋味。
他站起身来,连句再见都没说,拉着张翠花就走出了办公室。
刚迈出公司大门,张翠花就忍不住骂开了:“赵远帆这孙子,真是个笑面虎!”
“拉倒吧。”王建国长长地叹了口气,“只要钱能到账就行。”
“可那钱得分三个月才给完啊。”张翠花满脸担忧,“万一他到时候赖账咋办?”
“他不敢。”王建国语气笃定,“咱们手里有白纸黑字的协议,他要是敢赖账,我就去法院告他。”
张翠花没再吱声,两个人沉默着朝公交站走去。
回到家里,王建国把自己锁在了卧室中。
他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简直是一团乱麻。
整整六年的工作,就这么稀里糊涂地没了。
他心里憋屈得很,却又半点办法都没有。
往后的日子里,王建国开始到处跑着找工作。
他去了好几家招聘机构,可全都没了下文。
有的嫌他岁数偏大,有的嫌他学历不够,有的干脆连个面试机会都不给。
折腾了一个月,他连一份录用通知都没拿到。
张翠花也跟着急上了火。
“老王,要不你就别挑三拣四了,随便找个活儿先干着呗?”
“我能干点啥?”王建国满脸无奈,“我就只会摸方向盘,别的啥也不会啊。”
“那你去跑网约车呗?”张翠花出了个主意,“现在干这个的人挺多,听说挣得还挺可观。”
“跑网约车?”王建国琢磨了一下,“也行,好歹算是个糊口的营生。”
到了第二天,王建国就去注册了网约车平台账号。
他掏空积蓄买了辆二手车,正式开启了网约车司机的生活。
刚开始那几天,单子还挺多的。
他每天起早贪黑地跑,一天下来能挣个三四百块钱。
虽然没法跟以前在公司上班比,但也勉强能把日子对付过去。
可好日子没过多久,半个月后平台突然改了规矩。
司机的抽成比例被砍了一刀,收入瞬间缩水了一大半。
王建国仔细盘算了一下,刨去油费和车辆损耗,一天净落到口袋里的连两百块都不到。
“这么熬下去可不行啊。”他对着张翠花抱怨道,“这点钱,连每个月的房贷都还不上了。”
“那你说咋整?”张翠花也是愁得眉头紧锁。
“我再琢磨琢磨吧。”王建国闷声说道。
可他能有什么招呢?
他一个四十好几的中年男人,除了会开车,啥本事也没有。
这天深夜,王建国拖着快散架的身子回了家。
张翠花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见他进门便说:“饭在锅里温着,你自己去盛。”
王建国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厨房。
他端着饭碗出来,瘫坐在沙发上,边扒饭边看电视。
电视里正播着一档访谈节目,嘉宾是一位成功的企业家。
那位企业家说的一句话,让王建国直接停下了手里的筷子。
“人生最大的悲哀,不是没有机会,而是机会来了,你却抓不住。”
王建国呆呆地盯着屏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他猛然想起了赵老爷子曾经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小王啊,做人要懂得感恩。你对别人好,别人才会对你好。”
那时候他根本没把这话听进去,现在却突然全懂了。
他之所以落到今天这步田地,不是因为赵远帆心太狠,而是因为他自己太贪心。
如果他当初不主动提涨工资那茬,现在估计还在公司稳稳当当地开着车。
可事到如今,说什么都已经晚了。
王建国重重地叹了口气,继续低头扒饭。
吃完饭,他洗了个热水澡,躺在床上漫无目的地刷着手机。
突然,一个熟悉的头像跃入了他的朋友圈。
是赵远帆。
对方发了一条新动态,还配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赵远帆站在一辆崭新的豪车前面,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底下的配文写着:“新车到位,感谢公司的信任。”
王建国死死盯着那张照片,心里头说不出是个什么滋味。
那辆车,原本应该是他来开的。
可现在,它已经属于别人了。
他关掉手机屏幕,闭上了眼睛。
在一片黑暗中,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
像是在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第二天清晨,王建国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吵醒了。
他摸过手机一看,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请问是王建国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是我,你是哪位?”
“我是xxx公司的人事专员,我们在招聘网站上看到了您的简历,想邀请您来面试。”
王建国瞬间就清醒了。
“面试?什么岗位?”
“司机岗位。”对方回答道,“我们老板需要一个专职司机,待遇优厚,月薪一万二起步。”
“一万二?”王建国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是的,如果面试通过,薪资还可以再谈。”
“好,我一定准时到!”王建国激动地应了下来。
挂断电话,他兴奋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翠花!翠花!有公司让我去面试了!”
张翠花从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真的假的?”
“真的!”王建国激动地挥舞着手机,“月薪一万二起步!”
“那可太好了!”张翠花也跟着高兴起来,“什么时候去面试?”
“今天下午两点。”
“那你赶紧准备准备,穿得体面点。”
王建国连连点头,赶紧跑去洗漱换衣服。
下午一点半,他准时抵达了xxx公司的写字楼下。
这栋大楼比赵远帆的公司还要气派得多。
王建国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了大楼。
负责面试他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自称是人事总监。
“王师傅,您的简历我们看过了,六年驾龄,零事故,非常优秀。”
“谢谢夸奖。”王建国谦虚地回应。
“不过,我们这边有一个硬性要求。”人事总监话锋一转,“我们需要您提供上一家公司的离职证明和推荐信。”
王建国当场愣住了。
“离职证明我可以提供,但推荐信……”
“没有推荐信也可以。”人事总监微笑着说,“但我们需要做一个背景调查,了解一下您在前公司的表现。”
“这个……”王建国顿时有些犹豫了。
他心里很清楚,如果对方真去做背景调查,赵远帆绝对不可能说他半句好话。
“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人事总监疑惑地问。
“没,没问题。”王建国只能硬着头皮应下。
“那好,我们会尽快安排背景调查,如果没问题的话,三天内会给您答复。”
王建国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写字楼,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心里有数,这份工作多半是黄了。
果然,三天之后,他接到了xxx公司的电话。
“王师傅,非常抱歉,经过我们的综合评估,您不太适合我们这个岗位。”
王建国没有再追问原因。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肯定是赵远帆在背后使了绊子。
他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张翠花走过来,关切地问:“怎么了?没通过?”
“嗯。”王建国木然地点了点头。
“为什么啊?”
“不知道。”王建国摇了摇头,“可能是背景调查没过吧。”
“又是赵远帆搞的鬼?”
“估计是吧。”
“这个王八蛋!”张翠花气得破口大骂,“他这是要把你往死里逼啊!”
王建国沉默着没有说话。
他拿起手机,翻出了赵远帆的电话号码。
纠结了许久,他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听。
“喂,王师傅,找我有什么事吗?”赵远帆的语气听起来波澜不惊。
“赵总,有个事我想当面问清楚。”王建国极力压抑着情绪。
“你讲。”
“是不是你在背地里给我穿小鞋,让我到处碰壁找不到活干?”
听筒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王师傅,你这话可就冤枉我了。”赵远帆的语调依旧温和,“我犯得着做那种下作事吗?”
“那你敢对天发誓吗?”
“发誓?”赵远帆轻笑了一声,“王师傅,都这把年纪了,你还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
“我就问你敢还是不敢?”
“行,我发誓,我绝对没有在背后搞过你。”赵远帆慢条斯理地说,“可你找不到工作,这锅也甩不到我头上吧?现在大环境这么差,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
王建国心里明镜似的,知道对方在打太极,却又无可奈何。
“行,赵总,你的话我记在心里了。”王建国冷冷地抛下这句话,直接掐断了通话。
他死死攥着手机,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泛出惨白色。
张翠花在一旁紧张地看着他,试探着问:“他怎么说的?”
“他说没干过那种事。”王建国满脸苦涩,“但我心里清楚,就是他干的。”
“那咱们现在该咋办?”
“我也不知道。”王建国颓然摇头,“我现在算看透了,只要赵远帆还在这座城市,我就别指望能找着什么好差事。”
“要不咱们换个城市生活?”张翠花咬着嘴唇提议。
“换城市?”王建国愣了一下神,“可咱们的房子在这儿,房贷还压在身上呢。”
“那总不能就这么干耗着吧?”
王建国沉默了许久,猛地抬起头说:“我想去拜访一下赵老爷子。”
“找他管用吗?”
“不好说。”王建国叹了口气,“但死马当活马医,总得试一试。”
隔天一早,王建国摸到了赵老爷子住的那个老小区。
这片老小区透着股岁月静好的安宁。
赵老爷子住在三楼,王建国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赵老爷子亲自迎了出来,看到他时明显吃了一惊。
“小王?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赵叔,我想找您说几句心里话。”
“进屋再说吧。”赵老爷子侧开身子让他进去。
屋里的陈设透着古朴,清一色的老式家具。
赵老爷子给他泡了杯热茶,关切地问:“出什么事了?是不是遇上坎儿了?”
王建国竹筒倒豆子,把这段时间的遭遇全说了出来。
赵老爷子听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小王啊,这事儿确实是远帆办得不地道。”赵老爷子长叹一声,“但那孩子打小就倔,我说的话他未必能听进去。”
“赵叔,我不是来告状让您去教训他的。”王建国诚恳地说,“我就是想弄明白,我到底错在哪儿了?”
“你没做错什么。”赵老爷子平静地说,“你只是没摸透这社会的规矩。”
“规矩?”
“没错。”赵老爷子抿了一口茶,“在职场上,老板的话就是铁律。你当着面跟老板讨价还价,那就是在打他的脸。换作哪个老板能咽下这口气?”
“可我当初只是想争取涨点工资……”
“想涨工资没毛病。”赵老爷子打断了他,“但你用错了招数。你得先干出点成绩,让老板觉得离不开你,再顺水推舟提条件。而不是像愣头青一样,一上来就狮子大开口。”
王建国彻底沉默了。
他不得不承认,老爷子这番话确实戳中了要害。
“那我现在还有退路吗?”王建国焦急地问。
“两条路。”赵老爷子伸出两根手指,“第一,放下身段去认错,求远帆高抬贵手。第二,彻底换个环境,从头再来。”
“我选第一条。”王建国几乎没有犹豫。
“你考虑清楚了?”赵老爷子盯着他的眼睛,“回去之后,你大概率要受不少窝囊气。”
“我想清楚了。”王建国咬了咬牙,“只要能保住饭碗,受点气又算得了什么。”
“那行。”赵老爷子点点头,“我替你打个电话探探口风。”
赵老爷子摸出手机,拨通了儿子的号码。
“远帆,是我。”
“爸,怎么了?”
“小王在我这儿。”赵老爷子开门见山,“他想跟你当面谈谈。”
听筒里又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爸,这事儿您就别插手了。”赵远帆的语气很坚决,“我已经拿定主意了。”
“拿定什么主意了?”
“让他卷铺盖走人。”
“远帆……”赵老爷子还想再劝,却被对方硬生生打断。
“爸,公司的事您就别操心了,我心里有数。”
话音刚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赵老爷子看着黑掉的屏幕,无奈地摇了摇头。
“小王,你也听见了,他不肯松口。”
王建国的心瞬间坠入了冰窖。
“那……那我接下来该咋办?”
“你先回去吧。”赵老爷子安慰道,“我再帮你想想法子。”
王建国木然地点点头,起身告辞。
走出小区大门,他呆立在马路边,望着川流不息的车辆。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卑微到了尘埃里。
就像一粒随风飘摇的沙子,随时都会被这座城市吞噬。
往后的日子里,王建国只能靠跑网约车糊口。
虽然赚得不多,但好歹能勉强维持生计。
张翠花也在附近超市找了份理货的差事,每个月能拿两千多块钱。
夫妻俩精打细算地过日子,倒也勉强撑得住。
可命运似乎铁了心要跟他们过不去。
那天深夜,王建国收车回家,一进门就看到张翠花瘫在沙发上抹眼泪。
“出什么事了?”他吓得赶紧凑过去。
“我今天去医院查了。”张翠花哭得泣不成声,“医生说胃里长了个瘤子,得动刀子。”
王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什么瘤子?是良性还是恶性?”
“还没定论。”张翠花绝望地摇头,“得等活检结果出来才知道。”
“那做手术得花多少钱?”
“医生说得准备五万块打底。”
五万块。
王建国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翻遍了家底也只有两万多存款,加上公司拖欠的补偿金,满打满算也就五万出头。
要是把钱全砸进手术费里,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可要是拖着不做手术,老婆的命还要不要了?
王建国被夹在中间,进退维谷。
“要不……我去求求赵远帆,让他把剩下的补偿金一次性结给我?”王建国试探着开口。
“他能答应吗?”
“不知道。”王建国苦笑着摇头,“但事到如今,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第二天清晨,王建国又硬着头皮来到了公司。
这回他没敢直接去堵赵远帆,而是先去了财务部。
财务部的刘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
“刘经理,我想打听下,我的补偿金还剩多少没结?”
刘经理敲了几下键盘,回道:“还有三期没发,总共三万六。”
“能不能申请一次性结清?”王建国满脸哀求,“我老婆突然重病,急等着用钱救命。”
刘经理面露难色:“王师傅,这事儿超出了我的权限,你得去找赵总批。”
王建国点点头,转身走向了赵远帆的办公室。
赵远帆正在开会,秘书让他先在门外候着。
王建国在走廊里干等了两个多小时,会议才终于散场。
赵远帆推门出来,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王师傅?你怎么又跑来了?”
“赵总,求您帮个忙。”王建国低声下气地哀求道。
“什么忙?”
“我老婆查出了重病,急需手术费。”王建国红着眼眶说,“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把剩下的补偿金一次性发给我?”
赵远帆盯着他看了几秒,陷入了沉默。
“王师傅,不是我不讲人情,但公司的规矩摆在那儿。”赵远帆叹了口气,“补偿金必须分期走账,这是财务铁律,我也不能破例。”
“可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王建国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在地上,“赵总,看在我给您干了六年的份上,您就拉我一把吧。”
赵远帆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样吧,我个人先借你三万块,你拿去把手术做了。”赵远帆说,“等后面的补偿金发下来,你再慢慢还我。”
王建国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远帆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赵总,这事儿……”
“别磨叽了。”赵远帆挥了挥手。
“救人最要紧,耽误不得。”
话音刚落,他摸出手机。
直接给王建国转了一笔钱过去。
王建国盯着屏幕上的到账提示。
眼眶瞬间就红了。
“赵总,太谢谢您了。”
“客气啥。”赵远帆随口说道。
“往后有啥难处,直接找我。”
王建国重重地点了点头。
随后转身走出了公司大门。
他揣着这笔救命钱直奔医院。
顺利给张翠花办好了住院。
医生把手术定在了三天后。
这三天里,王建国几乎没合眼。
寸步不离地守在病床跟前。
手术当天,他在门外熬了整整六个小时。
直到医生推门出来说手术成功。
他整个人差点虚脱瘫倒。
“谢谢大夫,太感谢了。”
他翻来覆去地念叨着。
张翠花被推出来时脸色煞白。
好在人还是清醒的。
“老王……”她虚弱地唤了一声。
“我在呢,别怕。”王建国紧紧攥着她的手。
“都过去了,没事了。”
张翠花勉强挤出一丝笑意。
随后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接下来的日子,王建国在医院里忙前忙后。
每天给她擦身、喂饭,还陪她解闷。
张翠花恢复得相当不错。
刚过一周就顺利出了院。
回到家后,王建国让她安心静养。
自己则重新跑起了网约车。
虽然每天累得腰酸背痛。
但看着妻子气色日渐红润。
他觉得再苦再累都值了。
这天夜里,王建国收车回家。
一眼瞅见家门口停着辆熟悉的车。
他凑近一看,正是赵远帆的座驾。
赵远帆推门下车,手里还提着个果篮。
“王师傅,听说嫂子出院了,我来看看。”
王建国当场愣在原地。
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赵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看看你们啊。”赵远帆笑着打趣。
“怎么,不欢迎我?”
“欢迎,太欢迎了。”王建国手忙脚乱地开门。
“您快请进。”
张翠花正坐在客厅看电视。
见赵远帆进门,同样满脸错愕。
“赵总,您怎么来了?”
“来看看您身体。”赵远帆把果篮搁在茶几上。
“现在恢复得咋样了?”
“好多了。”张翠花连忙回道。
“多谢赵总惦记。”
“那就好。”赵远帆顺势在沙发上落座。
“王师傅,你也坐啊。”
王建国在他对面坐下。
心里却忍不住直打鼓。
他摸不透赵远帆突然登门的意图。
“王师傅,我今天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赵远帆开门见山地说。
“什么事?”
“我想请你回来上班。”赵远帆说。
王建国愣住了。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赵总,你说什么?”
“我说,我想请你回来上班。”赵远帆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很真诚。
王建国看了看张翠花,张翠花也是一脸茫然。
“赵总,你这是……”王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王师傅,这段时间我想了很多。”赵远帆靠在沙发上,语气平和。
“我承认,之前的事,我做得有些过了。”
“你提涨工资,是你的权利,我不该用那种方式对你。”
王建国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来你老婆生病,你来找我借钱,我才意识到,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赵远帆继续说。
“这样的人,不应该被那样对待。”
“赵总,你别这么说。”王建国有些不好意思。
“是我太贪心了。”
“贪心不是错。”赵远帆摆摆手。
“每个人都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权利,错的是我用错了方式。”
王建国沉默了。
他没想到赵远帆会主动认错。
在他的印象里,赵远帆从来都是高高在上的,从不低头。
“所以,我想请你回来。”赵远帆说。
“工资一万五,按你说的来。”
“一万五?”王建国瞪大了眼睛。
“对,一万五。”赵远帆点点头。
“而且,以后每年都会涨。”
“赵总,这……”王建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你不用急着答复我。”赵远帆站起身。
“你可以考虑考虑,想好了给我电话。”
说完,他跟张翠花打了个招呼,转身离开了。
门关上后,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
王建国和张翠花对视着,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老王,你说他这是什么意思?”张翠花先开口了。
“我也不知道。”王建国摇摇头。
“可能是良心发现了吧。”
“良心发现?”张翠花哼了一声。
“我看没那么简单。”
“什么意思?”
“你想啊,他之前那么对你,现在突然说要请你回去,还涨工资,这不合常理啊。”张翠花分析道。
“肯定有什么目的。”
“能有什么目的?”
“我不知道。”张翠花说。
“但我觉得,这事没那么简单。”
王建国沉默了。
他知道老婆说得有道理。
赵远帆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有目的的。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示好。
可问题是,他到底想要什么呢?
王建国想了一整夜,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第二天一早,他给赵远帆打了个电话。
“赵总,我想好了。”
“怎么说?”
“我回去。”王建国说。
“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我要签正式的劳动合同。”王建国说。
“不是那种临时工的合同。”
“没问题。”赵远帆答应得很痛快。
“你来公司,我们当面谈。”
王建国挂了电话,换了身衣服,去了公司。
这次,赵远帆亲自在门口迎接他。
“王师傅,来了?里面请。”
王建国跟着他走进办公室,发现里面还坐着一个人。
是他的新司机,那个年轻的退伍军人。
“小王,这位就是我跟你说过的王师傅。”赵远帆介绍说。
“王师傅是我们公司的老员工了,开车技术一流。”
年轻人站起来,恭敬地向王建国鞠了一躬。
“王师傅好,我叫刘洋,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王建国愣了一下,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王师傅,是这样的。”赵远帆解释道。
“我打算让你带带小刘。”
“他刚来不久,对公司的情况还不熟悉。”
“你经验丰富,教教他。”
“你的意思是,让我给他当副手?”王建国问。
“不是副手。”赵远帆摇摇头。
“是搭档。”
“你们俩轮流开车,一个人开累了,另一个人顶上。”
“这样既安全,又高效。”
王建国想了想,觉得这个安排也不错。
至少比他去看仓库强。
“行,我同意。”王建国点点头。
“好。”赵远帆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合同。
“这是你的劳动合同,你看看,没问题就签字。”
王建国接过合同,仔细看了起来。
合同上写得清清楚楚,月薪一万五,五险一金齐全,每年还有年终奖。
他看完后,在上面签了字。
“欢迎回来,王师傅。”赵远帆伸出手。
王建国握住他的手,心里说不出的感慨。
他没想到,兜兜转转了一圈,自己又回到了原点。
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任人宰割的王建国了。
他有了合同,有了保障,也有了底气。
从赵远帆办公室出来,刘洋追了上来。
“王师傅,王师傅,等一下。”
王建国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
“王师傅,以后我就是您的徒弟了。”刘洋笑着说。
“您可得好好教我。”
“教你什么?”王建国问。
“教我怎么开车,怎么伺候老板。”刘洋说。
“我听说了,您在公司干了六年,从来没出过差错,是咱们公司最牛的司机。”
王建国瞅着眼前这张年轻的面孔,脑海里猛然闪过六年前的自己。
那时的他,也是这般意气风发,对未来的日子满是憧憬。
“行,这活儿我教你。”王建国开口道,“不过你得先应我一件事。”
“啥事啊?”
“千万别走我的老路。”王建国神色严肃地叮嘱,“别像我当年那样,栽在同样的坑里。”
刘洋先是微微一怔,随即用力地点了点头。
“王师傅,您的话我记心里了。”
打那以后,王建国又重拾方向盘,回归了司机的老本行。
每天清晨七点,他都会准时抵达公司,把车子里外擦得一尘不染。
接着便候在楼下,接送赵远帆去见客户、开会或是出席各种应酬。
刘洋寸步不离地跟在旁边,跟着学开车技巧,也学为人处世的门道。
王建国教得格外用心,把自己多年积攒的经验全都倾囊相授。
“干咱们这行,开车最讲究一个稳字。”王建国对刘洋说,“不管碰上啥突发状况,心态都得稳住。你一慌,方向盘跟着就不稳了。”
“记住了,王师傅。”
“还有啊,给老板当司机,得学会看脸色。”王建国接着嘱咐,“老板心情舒畅时,你偶尔搭个话;老板要是心烦,你就赶紧闭嘴。”
“明白了。”
“最要紧的是这一点。”王建国紧盯着刘洋的眼睛,“永远别去跟老板讨价还价。有啥诉求得按正规流程提,绝不能拿话去要挟老板。”
刘洋连连点头,把这些教诲牢牢记在了心底。
过了一个月,刘洋已经能独自上手开车了。
赵远帆对他相当满意,还专门给王建国发了两千块钱的奖金。
“王师傅,还是你教得好。”赵远帆称赞道,“小刘这小伙子进步神速。”
“是他自己肯下功夫。”王建国谦虚地回应。
“你也别太低调。”赵远帆笑着说,“你立下的功劳,我心里都有数。”
王建国只是微微一笑,没再多言。
如今的他也算是活明白了,不该多嘴的话,半个字也不往外蹦。
日子如流水般飞逝,转眼便到了岁末年终。
公司筹办年终大会,赵远帆特意把王建国也请到了现场。
年会上,赵远帆登台致辞,细数了这一年的辉煌战绩。
到了尾声,他说出了一句让全场都始料未及的话。
“今天站在这里,我得特别感谢一个人。”
台下的宾客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那就是王建国,王师傅。”
刹那间,所有的视线都聚焦在了王建国身上。
王建国整个人都懵了,完全猜不透赵远帆接下来要讲什么。
“王师傅在咱们公司扎根七年,愣是没出过一丝纰漏。”赵远帆感慨道,“他绝对是公司里最敬业的员工。今年,他还替公司带出了一个出色的接班人。我谨代表公司,向他道一声谢。”
话音刚落,赵远帆便率先带头鼓掌。
台下的众人也跟着热烈地鼓起掌来。
王建国僵立在原地,眼眶忍不住泛起了一层水雾。
他怎么也没料到,赵远帆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夸赞他。
“王师傅,劳烦你上台一趟。”赵远帆招呼道。
王建国迈步走上台,赵远帆顺手递给他一个厚厚的红包。
“这是公司额外给你的奖励,两万块。”
台下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叹声。
“除此之外,我还要宣布个决定。”赵远帆接着说道,“从明年起,王师傅的月薪直接调到两万。”
现场的掌声瞬间变得更加震耳欲聋。
王建国捏着红包站在台上,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转头望向赵远帆,只见对方正冲着自己温和地笑。
就在那一瞬间,王建国心里彻底通透了。
赵远帆并非什么恶人,他不过是个纯粹的生意人。
商人看重的是利益交换,守的是规矩方圆。
只要你不越过他的底线,他自然会给你应有的善待。
王建国走下台回到座位,刘洋立刻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王师傅,恭喜您啊。”
“谢谢。”王建国轻声回应。
“王师傅,我心里有个疑问想请教您。”刘洋接着问。
“啥疑问?”
“您当初咋就想着去提涨工资呢?”刘洋问道,“您要是早点跟我透个底,我也就不会重蹈覆辙了。”
王建国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因为我贪心了。”
“贪心?”
“没错。”王建国点了点头,“我总以为熬了六年,就有底气跟老板谈条件。却忘了在老板眼里,我不过是个司机,随时都能换人。”
刘洋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所以你得记住。”王建国语重心长地说,“踏踏实实干好手头的活,别瞎琢磨。老板给你加薪,那是你的造化;老板不给加,你也别心生怨气。”
“我记住了。”刘洋应道。
年会散场后,王建国开车送赵远帆回住处。
车厢里,赵远帆冷不丁问了一句:“王师傅,你怨我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不怨。”
“当真?”
“当真。”王建国答道,“起初确实有点怨,但后来琢磨透了。您做得没毛病,是我自己没摸透规矩。”
赵远帆沉默了一阵,才开口说:“其实,我也有做得不妥的地方。”
“哪儿不妥?”
“我不该用那种手段对付你。”赵远帆坦言,“我本该直接挑明你的要求不合规矩,而不是用放假这种法子来让你难堪。”
“事情都过去了。”王建国宽慰道。
“是啊,都翻篇了。”赵远帆望着车窗外,“王师傅,往后咱们好好共事。”
“好。”王建国点头应允。
车子在沉沉的夜色中穿行,没过多久便抵达了赵远帆的小区。
赵远帆下车前,忽然回过头来说:“王师傅,明儿你不用来接我了。”
“咋了?”
“我给你批了三天假。”赵远帆笑着说,“好好陪陪嫂子。”
王建国先是一怔,随即露出了笑容。
“谢谢赵总。”
“别客气。”赵远帆摆了摆手,“这是你应得的。”
说罢,他转身走进了小区的大门。
王建国望着那道背影融入夜色,心底涌起一阵暖流。
他发动汽车,朝着家的方向驶去。
半路上,他接到了妻子张翠花打来的电话。
“老王,年会散场了?”
“散了。”
“啥时候到家?”
“快了,已经在路上了。”
“行,我等你。”
挂断电话,王建国脚下加了点油门。
他急着赶回家,想把这好消息告诉张翠花。
工资涨了,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车子驶过一个十字路口,王建国猛地踩下了刹车。
他瞥见路边站着个熟悉的身影。
竟是赵远帆的发小,李大海。
李大海也瞧见了他,连忙挥手示意。
王建国将车靠边停稳,摇下了车窗。
“大海,你咋在这儿站着?”
“别提了。”李大海满脸沮丧,“车坏在半道上了,叫了半天拖车也没见人影。”
“上车吧,我捎你一段。”王建国招呼道。
“那可太感谢了。”李大海拉开车门坐了进来。
车子再次启动,王建国问道:“你要去哪儿?”
“回家。”李大海报了一个地址。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李大海忽然问道:“王师傅,听说你又回公司了?”
“嗯。”王建国点头应道。
“赵远帆这人,其实挺不错的。”李大海评价道,“就是有时候做事太绝情。”
“都过去了。”王建国淡淡地说。
“你能这么想就最好了。”李大海接着说,“对了,有件事,我拿不准该不该告诉你。”
“啥事?”
“你知道赵远帆为啥突然请你回来吗?”
王建国愣了一下:“为啥?”
“因为他查清楚了。”李大海压低了嗓音,“当初你提涨工资那档子事,是有人在背后撺掇的。”
“谁啊?”王建国追问。
“就你那个老乡,刘胖子。”李大海说道,“他在外头欠了一屁股赌债,想找你借钱。但他知道你肯定不会借,所以才撺掇你去跟赵远帆提涨工资。他盘算着,你要是涨了工资,手里有钱了,他就能找你借了。”
王建国只觉得脑子里“嗡”地一下炸开了。
他怎么也没料到,这背后的黑手居然是刘胖子。
“这事儿你是怎么查出来的?”王建国忍不住问。
“赵远帆透的底。”李大海叹了口气,“他派人查了挺久,才把这事儿揪出来。”
“那刘胖子现在人去哪儿了?”
“脚底抹油溜了。”李大海说,“赵远帆本来打算直接报警,结果刘胖子听到点风声,提前跑路了。”
王建国瞬间没了声音。
他死死攥着方向盘,手背上青筋暴起,止不住地发抖。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当时的一时冲动,竟然全在别人算计之中。
“王师傅,你情绪还稳得住吗?”李大海关切地问。
“没事。”王建国摇了摇头,“谢了,能把真相告诉我。”
“跟我客气啥。”李大海说,“我就是觉得,这事儿你早晚得弄个明白。”
车子稳稳停在李大海家楼下,李大海推门下了车。
“王师傅,改天有空咱哥俩喝两杯。”
“行。”王建国点了点头。
李大海走远后,王建国独自瘫在驾驶座上,发了好一会儿呆。
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乱糟糟地想了很多。
刘胖子那张总是堆满笑意的脸,怎么也挥之不去。
他反复琢磨,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地非要闹着涨工资。
也想明白了,赵远帆当时为什么非得用那种强硬手段对付他。
闹了半天,这一切压根就不是什么巧合。
自己纯粹是被人当枪使了。
而赵远帆,其实也是在变相地保护自己。
王建国长长地叹出一口气,重新发动了汽车。
推开家门时,张翠花早就睡熟了。
他轻手轻脚地洗了个澡,躺到床上。
四周漆黑一片,他睁着眼,死死盯着天花板。
心里暗暗发誓,明天开始得踏踏实实干活了。
绝对不能再犯同样的低级错误。
可王建国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找不到睡意。
刘胖子那张脸,就跟幽灵似的在脑子里乱晃。
他猛地想起刘胖子请他喝酒的那个晚上。
那天刘胖子满脸愁容,说自己做生意赔了个底朝天。
王建国当时还安慰他,说没事,慢慢熬总会好起来的。
刘胖子却说,你一个月一万二,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王建国解释,我也不容易啊,上有老下有小的。
刘胖子就笑了,说你傻啊,你在公司干了六年,提个涨工资怎么了?
王建国说,总觉得不太好意思开口。
刘胖子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付出那么多,该拿的就得拿。
就是这几句话,让他彻底动了心思。
现在回想起来,刘胖子从一开始就在给他挖坑下套。
王建国越想越觉得窝火,恨不得现在就冲过去找刘胖子算账。
可人早就跑没影了,他去哪儿找?
第二天一大早,王建国给赵远帆拨了个电话。
“赵总,我想跟您说件事。”
“什么事?”
“大海昨晚跟我交底了。”王建国说,“刘胖子干的那些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钟。
“你都知道了?”赵远帆问。
“知道了。”王建国说,“赵总,对不起,我之前误会你了。”
“没事。”赵远帆说,“换了谁都会误会。”
“刘胖子现在在哪?”王建国问。
“不知道。”赵远帆说,“我让人找过,没找到。”
“那就算了。”王建国叹了口气,“反正都过去了。”
“你能这么想就好。”赵远帆说,“今天你不用来上班了,好好休息一天。”
“好。”王建国挂了电话。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阳光。
今天是周末,小区里很安静。
张翠花起床后,看到他坐在沙发上发呆。
“怎么了?一大早就不对劲。”
王建国把刘胖子的事告诉了她。
张翠花听完,气得直骂娘。
“这个杀千刀的刘胖子,害人不浅!”
“算了。”王建国说,“都过去了。”
“你就这么算了?”张翠花瞪着他,“要不是他,你能吃这么多苦?”
“那能怎么办?”王建国说,“人都跑了,我还能追到天涯海角去?”
张翠花气得不行,但也无可奈何。
接下来的日子,王建国的生活恢复了平静。
他每天按时上下班,接送赵远帆。
刘洋已经能独当一面了,很多时候都是他开车。
王建国就坐在副驾驶上,指导他。
公司里的人都说,王师傅现在享福了。
王建国笑笑,不说话。
他知道,这不是享福,是信任。
赵远帆信任他,才会让他带新人。
这份信任,来之不易。
他格外珍惜。
这天下午,赵远帆突然说:“王师傅,晚上有个饭局,你跟我一起去。”
“好。”王建国点点头。
晚上七点,他开车载着赵远帆来到了一家酒店。
包厢里已经坐满了人,都是些生意场上的朋友。
赵远帆一一介绍,王建国在一旁站着。
酒过三巡,一个光头男人突然说:“赵总,你这司机不错啊,跟了你多少年了?”
“七年了。”赵远帆说。
“七年?”光头男人竖起大拇指,“不容易啊,现在的年轻人,能干满三年的都少。”
“王师傅是老人了。”赵远帆笑着说,“比我家亲戚还亲。”
王建国听到这话,心里一暖。
他没想到,赵远帆会这么说。
“那得敬一杯。”光头男人端起酒杯,“王师傅,我敬你。”
王建国赶紧端起酒杯:“不敢不敢,我敬您。”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饭局结束后,王建国开车送赵远帆回家。
车上,赵远帆突然说:“王师傅,今天那些人,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王建国点点头。
“他们都是公司的合作伙伴。”赵远帆说,“以后你见到他们,客气点。”
“我知道。”
车子在夜色中行驶,很快就到了赵远帆住的小区。
赵远帆下车前,突然回过头说:“王师傅,明天有个重要的客户要来,你早点来接我。”
“几点?”
“七点。”
“好。”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六点半就到了赵远帆家楼下。
七点整,赵远帆下楼了。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看起来精神抖擞。
“走吧。”
车子驶向机场,路上赵远帆一直在打电话。
王建国专心开车,一句话也没说。
到了机场,赵远帆让他等着,自己进了到达大厅。
半个小时后,他带着一个中年男人出来了。
中年男人身材高大,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王师傅,这位是张总。”赵远帆介绍道。
“张总好。”王建国礼貌地打招呼。
“你好。”张总点点头,上了车。
轿车一路开往市中心,赵远帆跟张总在后座聊着天。
王建国全神贯注地握着方向盘,耳朵却悄悄留意着后面的动静。
“张总,这回合作,我们是带着十二分诚意来的。”赵远帆开口。
“你的意思我明白。”张总回应,“可这报价,我还是嫌贵了点。”
“价钱咱们好商量。”赵远帆接着说,“但品质这块您把心放肚子里,绝对是业内拔尖的。”
“东西好我自然信得过。”张总又说,“可控制成本也是关键啊。”
两个人就这么你一言我一语,聊了整整一路。
王建国心里跟明镜似的,这位张总可真不好对付。
他提的要求一个比一个苛刻,赵远帆只能步步退让。
等车子停在酒店,赵远帆先安顿张总住下。
随后领着王建国,在楼下的咖啡厅找了个位置坐下。
“王师傅,凭你感觉,这位张总啥情况?”赵远帆问。
“挺难搞定的。”王建国实话实说。
“可不是嘛。”赵远帆叹口气,“这老狐狸jing得很,根本忽悠不住。”
“那接下来咋办?”
“只能慢慢耗呗。”赵远帆说,“商场就这样,谁先绷不住,谁就栽了。”
王建国点点头,没再多嘴。
往后三天,赵远帆天天围着张总转。
请客吃饭,喝茶聊天,还陪打高尔夫。
王建国寸步不离,全程负责接送。
到了第四天,张总总算点头了。
“赵总,你做事够实在,对我胃口。”张总说,“这合同我签了。”
赵远帆乐坏了,当场就把字给签了。
把张总送走,赵远帆高兴得简直像个小孩。
“王师傅,今晚我做东,请你吃大餐!”
“行啊。”王建国笑着应下。
到了晚上,赵远帆领着王建国去了家挺高档的馆子。
俩人点了一大桌子硬菜,还特意开了瓶好酒。
“王师傅,这杯我敬你。”赵远帆举起杯子,“这几天把你折腾够呛。”
“不辛苦。”王建国说,“这都是我该干的活。”
“你这人就是太实在了。”赵远帆笑着说,“不过我就吃这一套。”
两人碰了碰杯,一口全干了。
喝了几轮,赵远帆冷不丁问:“王师傅,你有没有琢磨过自己当老板?”
王建国一下子愣住了。
“当老板?我哪懂这个啊。”
“不懂就学呗。”赵远帆说,“我可以拉你一把。”
“赵总,您别逗我了。”王建国摆摆手,“我就一开车的,哪是做买卖的料。”
“没试过咋知道不行?”赵远帆一脸认真,“我看人准,你绝对有戏。”
王建国没吭声。
他明白赵远帆是真心帮他,可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过。
“赵总,您的心意我领了。”王建国说,“我还是老老实实开我的车吧。”
“随你吧。”赵远帆也没强求,“不过你记着,哪天想干了,随时来找我。”
“好。”王建国点头应下。
当晚回到家,王建国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琢磨着自己这大半辈子。
二十岁就出来闯荡,大货车开过,出租车也跑过。
后来给赵远帆当司机,一晃眼都七年了。
当老板这种事,他连想都不敢想。
因为他太清楚自己几斤几两了。
没文凭,没靠山,胆子也不够大。
他这辈子就会开车。
这是他唯一的本事。
也是他唯一能干的营生。
想通了这些,王建国心里也踏实了。
没必要瞎琢磨,把手头的活儿干漂亮就行。
剩下的事,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早,王建国照常去公司上班。
刚进门,就看见一帮人凑一块儿叽叽喳喳。
“出啥事了?”王建国问。
“王师傅,你还不知道啊?”前台小姑娘说,“公司出大麻烦了。”
“啥大麻烦?”
“有人举报赵总逃税,税务局的人都找上门了。”
王建国心里猛地一沉。
他撒腿就往赵远帆办公室跑。
门口站着俩穿制服的,直接把他拦住了。
“你不能进。”
“我是赵总的司机。”王建国说,“我得见他。”
“他现在不方便见客。”
王建国急眼了,掏出手机就给赵远帆拨过去。
结果提示已关机。
他杵在走廊里,心里七上八下的。
虽然不知道具体咋回事,但他直觉这事儿小不了。
过了一个钟头,那俩穿制服的才出来。
赵远帆跟在后面,脸色难看得吓人。
“赵总……”王建国赶紧迎上去。
“没事。”赵远帆摆摆手,“你先下班吧,今天不用待了。”
“可是……”
“走吧。”赵远帆又说了一遍,语气根本没得商量。
王建国只能转身往外走。
出了公司大门,他忍不住回头瞅了一眼。
赵远帆正站在窗边,望着外头发呆。
那背影看着,透着股说不出的孤单。
王建国心里挺不是滋味的。
回到家,张翠花正忙着做饭。
“咋了这是?脸色这么差。”
“公司出事了。”王建国说,“有人举报赵总逃税。”
“啊?”张翠花吓一跳,“严重不?”
“不清楚。”王建国摇摇头,“赵总不让我多问。”
“那你就别瞎操心了。”张翠芬说,“反正你就是个司机,又牵扯不到你。”
“哪能这么算?”王建国说,“赵总平时对我那么好,我不能干看着。”
“那你能干啥?”张翠花问。
王建国一下子哑火了。
是啊,他一个开车的,能干啥?
除了握方向盘,别的啥也不会。
连着好几天,公司里都乱糟糟的。
大伙儿都在议论赵远帆那档子事。
有人说赵远帆这回算是栽了。
也有人说搞不好得进去蹲几年。
王建国听着这些闲话,心里越来越慌。
他想去见赵远帆,可每次都被拦在外面。
到了第五天,赵远帆突然给他来了个电话。
“王师傅,你来趟公司。”
王建国火急火燎地赶过去。
赵远帆办公室门敞着,他瘫在椅子上,看着累坏了。
“赵总,你还好吧?”
“没事。”赵远帆笑了笑,“事情摆平了。”
“摆平了?”王建国惊喜地问。
“嗯。”赵远帆点头,“是有人故意搞鬼,税务局查明白了,我没问题。”
“那就好。”王建国长舒一口气。
“不过,我也查出是谁下的黑手了。”赵远帆脸色一沉。
“谁啊?”
“刘胖子。”
王建国愣住了。
怎么又是这货。
“他不是早跑了吗?”王建国问。
“是跑了。”赵远凡说,“可跑之前还不忘咬我一口。”
“那现在咋弄?”
“我已经报警了。”赵远帆说,“警察正到处抓他呢。”
王建国点点头,没吭声。
他真没想到,刘胖子能这么阴毒。
不光坑他,连赵远帆都不放过。
“王师傅,对不住啊。”赵远帆突然开口。
“对不住啥?”
“当初我不该瞎怀疑你。”赵远帆说,“我一直觉得你跟刘胖子是一伙的。”
“我怎么可能跟他一伙?”王建国说。
“我知道。”赵远帆说,“可当时我气昏了头,脑子不清醒。”
“都翻篇了。”王建国说。
“是啊,都翻篇了。”赵远帆叹口气,“王师傅,往后咱们还好好处。”
“行。”
从办公室出来,王建国正好碰见刘洋。
“王师傅,赵总没事了吧?”
“没事了。”王建国说,“事情都解决了。”
“那就好。”刘洋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公司要黄了呢。”
“把心放肚子里吧。”王建国拍拍他肩膀,“赵总哪那么容易被干趴下。”
刘洋点点头,转身忙去了。
王建国站在走廊里,看着窗外的太阳。
他脑子里全是赵远帆刚才那句话。
“都翻篇了。”
是啊,都翻篇了。
那些糟心事儿,全过去了。
往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顺。
他坚信这一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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