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重回外交路径,试图在对伊朗问题上实现战争未竟之事。关键在于,特朗普在海湾地区的伙伴能否在未来几天内取得足够进展,至少暂时恢复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航,并为重启核谈判奠定基础。
尽管围绕这两个目标的努力已持续数月无果,但周日有关重开这条水道的初步进展开始显现。阿曼和伊朗均表示,相关工作正在推进中。在连续数日威胁对伊朗发动新一轮攻势后,美国总统特朗普再次转向外交手段,试图实现他未能通过战争达成的目标。
特朗普周日对记者说,美国将从周一下午开始参与谈判。他透露,自己原本准备发动自二战以来规模最大的军事打击,但在盟友劝说下放弃了这一计划。他说:“我们当时已经准备好了,但盟友要求取消行动时,你总得说一句,‘那就先看看吧。’”
如果谈判再次受挫,特朗普可能会重回熟悉的循环:刚刚搁置军事威胁,不久后又重新祭出。约翰斯·霍普金斯大学的伊朗问题专家瓦利·纳斯尔表示:“他现在是在尝试通过外交方案避免军事升级。但无论在外交还是军事上,都没有一条清晰路径,让特朗普能宣布胜利。”
这种循环已经扰乱中东局势,使特朗普政府在国内推进议程更加复杂。最近几周,伊朗对该地区多个美国盟友发动袭击,包括约旦、巴林和科威特;同时,伊朗支持的伊拉克代理武装向沙特阿拉伯发射了无人机。
伊朗几乎有能力封锁霍尔木兹海峡,这推高了汽油价格,也迫使美国和其他国家动用石油储备。距离中期选举只剩3个月,国会共和党人一直要求白宫明确对伊战争的目标,以及这场战争将如何结束。
这种担忧在3名美军士兵于约旦基地遭伊朗导弹袭击身亡后进一步加剧。自2月以来,美军已有18名军人在行动中死亡。特朗普在2月下旬下令打击伊朗时,国际支持本就有限,民调显示,许多美国人并未相信德黑兰构成了迫在眉睫的核威胁。
特朗普曾试图安抚不安的公众,称油价上涨不会持续太久,并预计冲突可在4至6周内结束。但随着战争进入第6个月,他在国内外的支持都已缩小。特朗普的支持者认为,他持续发出威胁、表现出不耐烦,推动了一波密集的外交活动,可能促成一项期待已久的协议,最终结束这场战争。
特朗普周六在社交媒体上写道,中东国家请求他取消打击,因为一项协议的框架已经敲定。特朗普是在与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通话后发表这番言论的。特朗普周日说,他问对方:“你更希望我们这么做,还是不这么做?”王储回答:“相比发动袭击,我们更希望达成协议,因为你不知道这些袭击最终会把局势带向哪里。”
不过,特朗普并未致电以色列总理本雅明·内塔尼亚胡。内塔尼亚胡是他发动这场战争时的坚定盟友,如今仍是总统身边主张采取更多军事行动的强烈声音。周日,外交破局的初步迹象开始显现。
据伊朗国家媒体报道,伊朗外长阿巴斯·阿拉格齐表示,伊朗与阿曼就船只通过霍尔木兹海峡机制举行的谈判“已接近完成,进入最后阶段”。但尚不清楚德黑兰是否准备永久放弃其对过境商船征收通行费的要求;也不清楚这些谈判是否会促成这条水道的全面开放。
沙特方面发布的通报称,阿拉格齐还与沙特外交大臣费萨尔·本·法尔汉亲王通话,讨论进一步缓和局势的措施。特朗普的批评者说,总统的突然转向和反复摇摆,反映了他对手中剩余军事和外交选项的不满意,而非经过精密校准的战略。
曾在拜登政府五角大楼任高级官员、并在奥巴马政府时期担任美国驻以色列大使的丹尼尔·夏皮罗说:“他这种慌乱失措,对美国的威慑力是一次沉重打击。没有人相信他说的话——盟友不信,我们的伊朗对手当然也不信。”这轮冲突的最新阶段始于6月。
当时,美国与伊朗谈成一份谅解备忘录,但因各方对如何恢复霍尔木兹海峡航运存在分歧,该备忘录破裂。在伊朗部队向数艘商船开火后,特朗普谴责了伊朗领导层。到7月初,特朗普曾称赞“非常聪明”的伊朗领导人,后来已转而严厉批评他们,并表示不再愿与他们打交道。
随着外交努力退潮,特朗普重新实施经济制裁,并下令美军恢复海上封锁。小规模空袭之后,特朗普上周又威胁升级军事行动,把桥梁和能源设施等基础设施列为打击目标。上周五,在美军行动似乎迫在眉睫之际,特朗普说:“我们就是想赢。你知道,到了某个时候,他们会说,‘我们真的再也撑不下去了。’”
特朗普发表这番讲话时,美国中央司令部正在准备对伊朗导弹、国防工业及其他目标的大规模攻势。军事分析人士指出,美国有能力对伊朗实施严厉打击。但伊朗试图阻止美方攻势,警告称如果阿拉伯海湾国家配合美国军事计划,伊朗可能对这些国家进行报复。这引发外界担心,海湾地区的能源基础设施可能遭到攻击。
随着军事行动前景逼近,特朗普于周二会见了长期将伊朗视为重大威胁的内塔尼亚胡。但以色列方面并未在这场讨论中占据最后决定权。第二天,沙特国防大臣哈立德·本·萨勒曼分别会见了美国副总统詹姆斯·戴维·万斯和特朗普。
知情人士透露,在此之前,沙特与美国刚刚联合打击了伊朗支持的伊拉克民兵组织。沙特传递的信息是,伊朗代理人武装已经被削弱,现在应当降级局势。随后在周六晚,沙特国家媒体和了解情况的沙特官员称,沙特王储又在电话中进一步敦促通过对话降低地区紧张局势。
至少在目前,外交路径让特朗普暂时避开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带来的风险。但外交本身也有风险,其中之一是,伊朗可能将特朗普的反复摇摆视为在谈判中尽量扩大自身筹码的理由。
布鲁金斯学会外交政策副总裁、伊朗问题专家苏珊娜·马洛尼说:“要谈出一项既能维护航行自由、又能解决问题的安排,不会快,也不会容易。眼下并不明显,这届政府是否具备所需的精力和持续关注能力。”至少在目前,外交路径让特朗普暂时避开了大规模军事行动带来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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