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动作很轻，语气也和从前每次哄我时一样。
可这次我只觉得厌烦。
羞辱是他安排的。
体贴也是他施舍的。
我还要因为这点温柔，主动替所有人圆场子。
朋友凑过来问：“裴哥，你到底用了什么办法？”
“嫂子跟你三年，连架都没真正吵过一次。”
裴时南笑了一声。
“她能气多久？”
“最多三个小时。”
“晚上照样会主动问我吃没吃饭，回不回家。”
众人笑得更加放肆。
陶可站在旁边，脸色难看，却仍旧没有替我说话。
有人追问：“最久的一次呢？”
裴时南想了想。
“有次我说聚会十点结束，她冒着暴雨来接我。”
“我临时换了场子，忘了告诉她。”
“她在门口等到凌晨，见到我以后也没发脾气，只问我冷不冷。”
他说得轻松，甚至带着几分炫耀。
“所以她舍不得真跟我闹。”
胸口残存的那点疼，彻底散了。
原来我的包容从未换来珍惜。
只让他认定，我没有底线。
大厅广播突然响起。
“尚未取号的群众请尽快办理，现场仅剩最后四个名额，本中心将在十分钟后停止取号。”
我立刻抬起头，确认屏幕上的号码。
裴时南误会了我的反应。
他把水放到我身边，语气带着纵容。
“行了，今天来不及就明天。”
“大家陪我们折腾半天也累了，没必要逼所有人继续耗着。”
朋友们纷纷附和。
“嫂子，给自己留点体面吧。”
“裴哥都答应明天娶你了，你还非得今天领？”
我低头看手机，没有回应。
裴时南以为我还在倔强，非要赶在今天把证领完。
他脸上的不耐散了，又恢复了先前的从容。
“顾明舒，别赌气。”
“我只是想让你改改黏人的毛病，裴太太的位置还是你的。”
手机震动了一下。
周辞发来实时位置。
他已经进入民政局所在街道。
“停车场入口堵住了，我正在绕行。”
我回了两个字。
“快点。”
3
我还在盯实时位置，我妈的电话打过来了。
“舒舒啊，领证顺利吗？”
我妈的声音很轻快。
“我早上六点就去市场了，挑了时南最爱吃的鲈鱼。”
“你爱的酒酿排骨也炖上了，汤里没放香菜。”
“你们早点办完，早点回来吃饭。”
我沉默两秒，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妈，我这边还没结束。”
电话那头明显停顿了一下。
她小心翼翼问：
“是不是妈挑的日子不好？时南不满意？”
“我马上重新选一个日子，你们别吵架。”
我眼眶一酸。
这些年，因为我爱裴时南爱得没了分寸，母亲也跟着放低姿态。
为了让他对我好一点，她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就怕哪里做得不够，他因此少爱我一点。
我喉咙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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