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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客 | 生命前哨
制作 | 百岁新我
在过去的几十年里，人类的寿命迎来了惊人的提升。从传染病防控到慢性病管理，从疫苗到靶向药，全球人均预期寿命从1990年的64.6岁攀升到了2023年的73.8岁。
但有一个问题却很少有人追问：多出来的这些年，质量到底怎么样？
而就在刚刚，《柳叶刀-公共卫生（The Lancet Public Health）》发表了一项由华盛顿大学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IHME）领衔的全球疾病负担（GBD 2023）系统性分析，覆盖204个国家和地区、时间跨度超过30年，给出了一个清晰但并不乐观的答案：人类正在活得更久，但并没有活得更健康。
（DOI: 10.1016/S2468-2667(26)00098-8）
研究者定义了一个指标叫“morbidity gap”——预期寿命与健康预期寿命之间的差值——可以简单理解为一个人一生中处于不良健康状态的时间。1990年，这个数字是8.8年；到了2023年，变成了10.7年。全球204个国家和地区中，有203个地区的morbidity gap在扩大，唯一的一个例外，可以在评论区猜一猜是哪个国家或地区。2023年，全球平均有14.5%的人是在不良健康状态中度过的。
更值得关注的是它的分布。morbidity gap最大的国家不是医疗资源匮乏的低收入地区，而恰恰是美国、澳大利亚、加拿大等等这些高收入国家。高SDI（社会人口发展指数）的国家人均预期寿命最长，但morbidity gap也最大——达到了11.7年。也就是说，活得越久的地方，人们带病生存的时间也越长。寿命的延长并没有把疾病压缩到生命的最后几年，而是把患病的时间平均拉长到了整个中老年时期。
那么，到底是什么在填满这些“不健康的年份”？研究者对原因进行了分解：全球morbidity gap的57.4%是由非致死性疾病贡献，比如：
· 肌肉骨骼疾病——腰痛、骨关节炎等；
· 精神障碍——抑郁症、焦虑症等；
· 感官器官疾病——老年性听力、视力损失等；
· 意外伤害和代谢紊乱——跌倒、高空腹血糖、高BMI引发的慢性并发症等。
这些疾病很少直接致命，但会持续消耗一个人的身体功能和生活质量。它们不声不响，却构成了“活得更久但更痛苦”的核心原因。
1990 年和 2023 年发病率差距的病因分解
在风险因素方面，高空腹血糖、高BMI以及吸烟成为了跨越不同经济体最主要的风险驱动因素。从地区差异性来看：在高收入地区，药物滥用与过量饮酒挤入了前十名；而在撒哈拉以南的非洲以及低收入地区，儿童和孕产妇营养不良、空气污染、不安全性行为则成为了主要风险因素。
还有一个耐人寻味的性别差异：女性比男性活得更久，但一生中处于不良健康状态的时间也更多。
2023年，女性的morbidity gap是12.1年，男性是9.3年。活得更长不等于活得更好——这一悖论在女性身上尤为突出。
这项研究的通讯作者、华盛顿大学健康指标与评估研究所所长Christopher Murray教授说：“未来人口健康的进步，不仅来自帮助人们活得更久，更来自帮助他们活得更健康。”
Christopher Murray 教授
过去几十年，全球卫生系统的核心指标一直是死亡率——降低婴儿死亡率、延长人均寿命等等。这些指标曾经是合理的，因为当时人类的主要威胁就是过早死亡。但当传染病被控制、人均寿命突破70岁之后，“活多久”和“活多好”变成了两个不同的问题。morbidity gap的持续扩大提醒我们：一个只盯着死亡率的医疗系统，可能会在无意中制造出一个“活得更长、病得更久”的社会。
改善健康衰老，需要对那些“不致死但致残”的疾病投入更多资源——康复、精神卫生、慢性病管理、辅助技术等等。这些领域长期处于医疗体系的边缘，因为它们不像癌症、心梗那样“紧急”，也不像新药那样“性感”。
但它们恰恰决定了人们在生命最后二三十年里，是在花园里散步，还是在病床上度过。
* 文章内容仅供参考，不构成任何建议
since 2015.
来源/ DOI: 10.1016/S2468-2667(26)0009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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