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阳明他创立心学,提出知行合一、致良知等思想,流传后世五百余年;他以文官身份领兵平叛,以军功封爵;他死后从祀孔庙,谥号“文成”;
他一生完成立德、立功、立言三不朽,是近乎无短板的全能大儒,是明代奇才,是千古圣人……
可是很少人知道,这般千古完人,幼年竟是邻里皆知的叛逆顽童,他不爱读书课业,沉迷斗鸡摸鱼、下棋博弈,贪玩成性屡教不改,七岁作不出工整诗文。
母亲一怒之下毁掉他心爱的棋子,满心委屈的少年哭着吟出一首诗,短短五十六字流传五百年。
王阳明的父亲王华,是成化十七年的状元,官至南京吏部尚书。论学问、论人品,都是读书人的楷模。
王华小时候是个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小伙伴都在外面玩耍,母亲让他也出去玩,他居然说“观春不如观书”,只想用功读书。
可是这位状元爹生出的儿子,早年间却完全是不类父。小王阳明据说5岁才开口说话,但具有很高的读书天赋,记忆力超群,祖父王伦教什么他能背什么。
可是他同时有一颗灵动跳脱的心,半点坐不住冷板凳,不喜欢刻板的八股课业,就喜欢各类户外玩乐。
他还痴迷上了下象棋,经常下起棋来废寝忘食,什么读书练字,早晚功课,根本抛之脑后,导致七岁了还不会写诗。父母屡次规劝、严厉训斥,全然当作耳边风,依旧我行我素。
放在如今他便是家长最头疼的 “网瘾少年”,放在当时,在明代士大夫家庭,这简直是重大的“教育事故”。
终于有一天,王阳明又蹲在河边下棋,连日常功课都不做了,母亲看他屡教不改,满心恨铁不成钢,为端正其学业心性,上前一把夺过整套棋子。
见王阳明还是嬉皮笑脸的不当一回事,她忍无可忍,随手就将他全套象棋抛入河中,厉声说以后不准下棋。
王阳明愣在原地,眼睁睁看着自己日夜把玩、视若珍宝的棋子顺着流水漂向远方,感受到母亲的怒火,孩童的委屈心疼、不甘瞬间涌上心头,泪水止不住滚落。
他边哭还边吟出了一首诗,在场的人无不拍案叫绝,就连原本怒气冲冲的母亲听完诗句的忍不住开始安慰自己儿子,还说再给他置办新棋。
这首诗,就是火了五百多年的《哭象棋诗》。
《哭象棋诗》
象棋在手乐悠悠,苦被严亲一旦丢。
兵卒坠河皆不救,将军溺水一齐休。
马行千里随波去,士入三川逐浪流。
炮响一声天地震,象若心头为人揪。
这首诗初读像顺口溜,打油诗,可是细品却处处是巧思,最突出的便是一点就是嵌字之巧。
小小年纪的王阳明,既然是写象棋诗,他巧妙地将象棋中象、卒、兵、将、马、士、炮、相”等棋子名一一嵌入诗中,并且是顺着流水漂走的画面顺势带出,通过捕捉它们各自的特征,将其转化为诗句中的意象,让整首诗丝毫不显生硬,读来流畅自然。
其次作为孩童,他的想象力超群,通过拟人的表现手法,将各类棋子赋予棋子鲜活生命,把一副棋盘沙场搬到河面之上,营造出了很强的画面感。
兵卒落水无人相救,主将一同淹没;日行千里的战马随波涛远去,护卫君王的士子被河水卷走;轰鸣的炮声仿佛还在耳边响起;一兵一卒、一将一马,在七岁孩子的笔下全成了有血有肉的生命,他们的消失狠狠的揪动着少年的心,读来令人动容。
一首好诗讲究的是情景结合,这首诗也很好的表现除了一个孩子喜怒哀乐。
开篇写手握象棋时满心欢喜,“乐悠悠”,道尽一个孩子手握象棋时的满足与快乐。转折一句写棋子被母亲尽数丢弃,委屈骤然爆发,之前多快乐,现在就有多痛苦。
中间四句铺陈棋子漂散的凄惨景象,层层加重伤感;收尾一句直抒胸臆心爱之物尽数消散,心底如同被揪扯般疼痛。
从快乐到痛苦,从无奈到揪心情绪层层递进,把一个孩子失去心爱之物的痛楚写得淋漓尽致。
客观来说以传统格律诗的标准评判,这首《哭象棋诗》从对仗、格律来看,仍有稚嫩瑕疵,算不上传世名篇。可它毕竟出自七岁孩童之手,不能以文人标准苛求。
这首诗放在一个贪玩厌学、此前连完整诗作都写不出的顽童身上,还是极度伤心之下脱口而出的句子,这样的天赋、这般的才情,足以惊艳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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