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在凌晨一点赶到殡仪馆。
工作人员替我争取了几个小时。我用胸针做抵押,又把母亲住院时剩下的氧气机低价卖掉,总算凑齐费用。
那枚胸针也是江逾白送的。
三年前他第一次带我出席私人酒会,有人当着我的面问,我是不是他花钱买来的。
江逾白替我别上胸针,平静地告诉那人:“她跟着我,轮不到别人议论。”
后来,这句话成了宁城所有人都知道的界线。
可晚宴上,那些人当着他的面笑我,他甚至没有抬眼。
天亮后,我把骨灰盒带回老宅。
我用两张旧方桌搭起灵台,母亲的照片摆在中央,旁边放着她没舍得吃完的一罐桂花糖。
上午八点四十,门外传来机器轰鸣。
施工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
我冲出去,挖掘机已经停在巷口。包工头拿着文件,说今天必须动工。
“再给我三天。”
“苏小姐,我们也是按命令办事。您别为难我们。”
“里面有灵位。”
包工头往屋内看了一眼,语气软了些:“那您先搬。江总说过,九点之前您会处理好。”
我拨通江逾白的电话。
接电话的是赵初雪。
“苏念?逾白正在帮我挑琴弦,没空。”
“让他接。”
“老宅的事吗?拆了也好,危房住着不安全。逾白给你准备了新住处,你怎么总把他的好意想得那么坏?”
我没跟她争。
“把电话给他。”
那边安静了一会儿。
江逾白的声音终于传来:“想通了?”
他语气温和。
“你现在来酒店大堂,给初雪敬杯茶,昨晚的事就算过去。老宅我会让人停工。”
我握紧手机:“你查过我的电话?”
“你突然要两万,总要有个原因。”
他停顿一下,声音低了些。
“苏念,我可以替你解决所有麻烦,但你不能拿失踪、卖东西这种事逼我让步。”。
有一瞬间,我真想答应。
只要低一次头,灵位可以保住。母亲已经受了太多苦,我不该在这个时候还计较自己的尊严。
我转身看向屋里。
母亲的遗像旁,放着一只旧搪瓷杯。那是三年前江逾白第一次上门时用过的。
母亲那时还很清醒,小心翼翼洗了三遍,问他以后会不会欺负我。
江逾白向她保证:“您放心,我说过护她,就不会食言。”
现在,他在电话另一头让我去向赵初雪低头。
“让施工队退后。”
我说:“我马上过去。”
江逾白呼吸微松。
“车已经在巷口等你。念念,别再跟我拧。”
这个称呼让我愣住。
他很久没这样叫过我了。
我挂断电话,把母亲的遗像抱进怀里。刚走到门口,赵初雪发来一张照片。
江逾白坐身边摆着一份已经签字的拆迁确认书。
巷口那辆黑色轿车亮起车灯,司机撑伞向我走来。
我把手机递给包工头:“你现在动工,出了事需要承担责任。”
包工头脸色变了:“江总说里面没人,也没有贵重物品。”
手机再次响起。
江逾白大概发现车迟迟没有动。
我接通,没等他开口,先问:“就算我去敬茶,你也不会停,对吗?”
那边沉默两秒。
“危房必须拆。你母亲病情重,换到新住处对她更好。我会把旧屋原样复建,这并不冲突。”
“灵位也能原样复建吗?”
江逾白的声音骤然停住。
“江逾白,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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