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初，在德军占领下的斯摩棱斯克地区，有当地居民透露，某片森林里有大量无名坟墓。
德军立马组织发掘，结果令人头皮发麻：他们在那片森林中随便一挖，就挖出上千具身着波兰军官制服的遗体，双手被绑缚，每具尸体上都有触目惊心的近距离枪伤。
德军立刻对外公开消息，邀请中立国和波兰流亡人士到场见证，震惊世界的“卡廷森林惨案”从此被世人所知。
面对指控，苏联方面则是反咬一口，坚称他们在1941年撤退前，这些战俘还是活着的，言外之意：杀人的不是我们，是纳粹。
苏联人一直嘴硬到了1990年。这种行径的确令人不齿，但要我说，当年苏联人大大方方承认，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我们把话说得难听一点，苏联反而算手下留情了。
波兰在历史上曾是个大国，在俄国崛起的过程中不断遭到瓜分，一度在地图上消失了长达一个多世纪之久。
两家有世仇，波兰政坛上挤满了大大小小的政治团体，都希望摆脱俄国的统治，实现国家独立。然而它们雷声大雨点小，俄国人那边稍给点好处，这边马上消停。
19世纪末，沙俄政府承诺会给予波兰更大的自主权，此举立马让俄波关系大幅缓和，波兰政坛也整体趋向于让步。然而这个节骨眼上，约瑟夫·克莱门斯·毕苏斯基领导的波兰社会党站了出来，强烈抗议。
人家霸占了咱家房子，现在只是恩准咱们进客厅，你们就满足了？
毕苏斯基这个人相当厉害：贵族出身，精通俄、德、法、立陶宛四门语言，英语也算流利，在历史、文学和哲学上都有所造诣。
他自幼接受地道的贵族教育，“忠君爱国”理念深入人心。
1887年3月，毕苏斯基突然被沙俄政府逮捕，当局给出的罪名是“刺杀沙皇”。
事实上，这事儿和他没多大关系，是其兄弟罗尼斯瓦夫跟几个好哥们儿策划的。俄国人往他身上一查：好家伙，你小子平日里没少说反动言论，我看这次暗杀肯定有你一份。
于是，毕苏斯基顺带着被判了5年流放。
在寒冷的西伯利亚，他受尽欺凌，门牙都被打掉两颗。此后，他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刑满释放后，毕苏斯基第一时间加入了在波兰政坛上以“激进”著称的社会党，并且提出，咱们搞事业，光喊口号不够，得真刀真枪地跟俄国人干，因此一手创立了一支战斗组织。
1904年10月28日，在社会党的策划下，华沙爆发大规模反俄示威游行，沙俄出动哥萨克骑兵冲击人群，毕苏斯基当即下令对俄国人开枪，这是波兰反抗者头一回采取强硬手段。
此后，波兰人针对俄国政府官员的枪杀、炸弹等袭击活动数量呈指数上升，仅1906年，就有336名俄国大小官员死于非命，搞得人心惶惶。
笔者读过有此人的文献，它们给我一种感觉：毕苏斯基是骨子里恨俄国人；他的某些做法，实际上就是冲着报复俄国人去的，怎么狠怎么来。
在实现“波兰伟大复兴”的道路上，毕苏斯基极尽手段，甚至想了很多歪招，总的来说就四个字：吃相难看。
一战结束后，在英国的支持下，波兰终于重获独立。毕苏斯基转头就玩了这么一手：把英国撇在一旁，跟邻近的乌克兰、白俄罗斯、立陶宛等国发出邀请，提出要建立“东欧联邦”。
哥几个算是难兄难弟，不如抱团取暖，合并成一个强大国家，大伙日子都好过。
大家一眼就看出了他的鬼主意：新国家成立，不还是你说的算？立陶宛当即表示对该提议不感兴趣，其他国家也纷纷婉言谢绝。
波兰某种意义上背刺了英国，眼下又吃了闭门羹，两边都不讨好。
1919年，苏俄领导层试图借助处于欧陆地缘中心的德国，将苏维埃革命输出整个欧洲。在尝试扶持德国革命失败后，苏俄决定武力干预。
要达到这一战略目的，他们必须借道波兰，历史上著名的苏波战争由此爆发。
虽然苏军在账面实力上占据巨大优势，但由于轻敌、内耗等诸多因素影响，苏俄在这场战争中勉强落了个“惨胜”。而这一事件也极大鼓舞了波兰高层：让英法视作洪水猛兽的“红色巨人”，也不过如此！
此战让毕苏斯基在重回列强之路上看到了另一种解法，提出了一套疯狂构想：肢解苏俄。
彼时的波兰算得上是军事强国，他们的军事情报系统更是出色。
1905年6月，毕苏斯基就说服了波兰议会，在奥地利秘密建立了第一批专门培养军情人才的军事学院。
上世纪20年代初期，波兰的军情系统已相当发达。
1923年，瓦勒司机少校代表波兰政府访问日本，其间向日本人教授了破译苏军密码的技巧，还留在日本搞了长达3个月的专项培训，日军密码破译水平大幅度提升。
波兰政府本意是扶持日本对付苏联，怎料诺门罕战役后，日本彻底放弃“北上”战略，这手绝活反倒在侵华战争中大展身手，间接伤害了中国。
苏波战争后，波兰加紧扩大情报机关规模，大量培养和招募间谍向苏俄境内渗透。等到时机成熟，波兰政府就要求间谍们策划破坏活动。
1937年8月，波兰总参谋部发布命令，扶持苏联高加索、乌克兰和中亚地区的分裂势力、少数民族和极端主义者，利用这些群体与苏维埃当局的仇恨，制造彼此间的冲突。
这番努力可谓“硕果”累累，1929年-1932年的伊斯塔穆洛夫起义就是其中的代表作。
值得一提的是，当年有12个主权国家承认“伪满洲国”，就是其中第一，是第五个宣布承认的。然而，波兰不顾中国与国际社会的谴责，公然积极承认“伪满洲国”的合法性，其实并不是冲着中国来的，他们希望“伪满洲国”的存在，能让苏日双方在远东发生直接的利益冲突，形成军事对峙。
毕苏斯基还曾向日本方面承诺：一旦日本同苏联全面开战，波兰会立马组建军团协助军事行动。
可以看出，毕苏斯基试图让苏联人后院麻烦不断，同时在军事上陷入多线作战的困境，内忧外患之下走向崩溃。
理想很丰满，他错在真把波兰当成了能够主宰欧洲乃至世界局势的强国，高估了自己的同时，也极大低估了对手的实力。
波兰所做的一切，苏联方面并非完全被蒙在鼓里。二战爆发后，号称“拥兵百万”的波兰，很快就在苏德的夹击下沦陷。
此役过后，纳粹德国履行盟友义务，将波兰情报部门的相关核心资料移交给了苏方。苏联人惊讶地发现，波兰人对苏联的渗透，远比他们掌握的要可怕得多。
就拿其中一点来说：波兰方面不仅掌握了苏军在乌克兰和白俄罗斯驻军的具体番号和部署情况，甚至连连级以上军官的姓名和详细背景都调查得清清楚楚。
新仇摆在眼前，苏联人翻起了旧账。
苏波战争结束后，波兰政府说了这么一句话：“华沙将对在波兰的俄国公民采取一定的措施。”
根据俄国历史学家I·苏霍夫的研究，战争结束后，被俘虏的苏维埃俄国、苏维埃乌克兰和苏维埃白俄罗斯公民总数约6.6万，军队战俘约为7.3万。
为拯救这些人，苏俄当局做足了努力，多次派代表团前往华沙谈判。可在1921年，代表团带回了一个触目惊心的事实：“他们被波兰政府当成奴隶般虐待，被关在集中营里，时刻遭受苦役和酷刑……”
代表团成员还说，波兰人态度傲慢，有意阻挠谈判的进行，明摆着就不想解决问题。
《真理报》当即刊文谴责了波兰当局的做法：（波兰）军官们异口同声“消灭俄国侵略者”，却对俄国战俘施以酷刑和侮辱，令波军士兵都感到不寒而栗。
“莫斯科试图让华沙人道对待战俘和当地居民，未果。我国尝试向国际联盟和波兰的邻国呼吁以改善境况，但波兰政府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事情败露，波兰人落井下石，加紧肉体消灭这些俘虏。
截至1922年2月，有约2.2万名俘虏在波兰北部的图霍拉集中营被秘密处决。
根据西方历史学家、研究机构调查，以及相关史料推测，整个过程中，大概有4.5万名苏俄阵营的军人和平民被处决。
波兰政府屠杀这些人并没有多少实质性意义，他们就是以这种手段，炫耀胜利者的优越性，同时作为对俄国人历史恩怨的报复。
由此可见，毕苏斯基领导的波兰，所作所为明显超过了“实现国家伟大复兴”的范畴。
拿破仑曾说：“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苏联人深谙此道。
1940年，斯大林批准了内务人民委员部提议，对在押的波兰俘虏中军官、知识分子、政客等精英阶层进行清洗。最终，有约2.2万人被处决。
2.2万对4.5万单——从这个数字来看，苏联人还“吃亏”了。
当然，我们不能双标，说苏联人对波兰战俘的屠杀就是正义的，但有趣的是，双方犯了同样的罪行，卡廷森林惨案被后事反复提及、批判，波兰人的所作所为更加严重，却几乎淹没在历史尘埃之下。
其中缘由，实在令人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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