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洞连光都逃不出来，怎么会比一万亿个太阳还亮？
答案藏在一个常被标题省略的细节里：发光的并不是黑洞本身，而是被它吞噬前、以极高速度旋转并升温的气体与尘埃。
欧洲空间局的欧几里得望远镜刚从宇宙黎明中找出31座这样的“灯塔”。其中两座在宇宙诞生仅约6.7亿年时就已点亮，成为目前观测到的最早期类星体。
艺术想象图：物质在落入超大质量黑洞前形成炽热吸积盘，并释放强烈辐射；中央黑洞本身不可见。
6.7亿年，究竟有多“早”？
宇宙今天约138亿岁，6.7亿年只相当于它走过约4.9%的生命。两座纪录保持者编号为EUCL J1729和EUCL J1253，红移分别达到7.77和7.69。我们现在接收到的，是它们跋涉超过130亿年的古老光线。
两者当年的辐射功率约等于一万亿个太阳。按太阳光度换算，约为3.8×10^38瓦，也就是每秒释放约3.8×10^38焦耳能量。但这不是一次爆炸，而是吸积盘持续把引力能转化为热和辐射。
照片里的小点，并不是黑洞照片
下面这组图展示了31个新发现中的15个。每格中央不起眼的小点，是遥远类星体与宿主星系混合后的光，而不是黑洞轮廓。真正的确认依靠光谱：宇宙膨胀把它们的光拉向近红外，光谱中的氢吸收断裂则帮助研究人员估算红移。
15个早期类星体的观测切片，左上两格为新的距离纪录保持者；数字z表示红移。
以前十多年找到一批，它为何一年半找到31个？
难点不只是“太暗”。高红移类星体在图像里很像银河系内更近的恒星，地面近红外观测还会受到大气辉光干扰。欧几里得的优势，是在太空中同时兼顾大面积、深度、清晰度和近红外视野。
论文显示，这批目标来自首个约3000平方度巡天区域。团队先用多种机器学习和概率方法筛选候选体，再调用凯克、麦哲伦和大双筒望远镜做光谱复核。123个候选体中，最终确认31个红移6.6至7.8的类星体，其中12个红移不低于7，使这一极早期样本数量增加一倍以上。
黄色点标出31个新类星体，红点是两座纪录保持者，蓝色区域为当时已经覆盖的巡天范围。
真正难题不是“多亮”，而是“来得太早”
超大质量黑洞需要种子、燃料和时间才能成长，可这些类星体在宇宙还很年轻时已经启动。另一项毫米波观测发现，第二古老的EUCL J1253藏在富含尘埃的星系中，每年形成的恒星超过250个太阳质量，说明黑洞进食与星系造星可能在同一时期高速进行。
不过，亮度不是黑洞质量，“一万亿个太阳”也不等于黑洞重一万亿个太阳。现有发现证明这些是极早期类星体，却还不能单独回答黑洞种子从何而来、长得多快。随着欧几里得最终巡视超过三分之一天空，更多较暗的宇宙黎明灯塔可能现身，而真正的答案，要靠韦布、ALMA等设备继续拆解它们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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