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开车时，谢尔曼·李突然止不住地大哭，肌肉失控，只能靠边停车以防车祸。他整个人被一种巨大的悲痛吞没——起因是一只死了一个月的爱宠。以前他也犯过惊恐发作，但这一次不同：不只是喘不上气，而是充满了强烈的绝望。

事后回想，李觉得这像是一次“悲伤发作”。这个术语几十年前就出现了，在心理学圈子里也常被提及，但一直缺乏严谨的研究。李在弗吉尼亚克里斯托弗纽波特大学担任心理学家，专攻哀伤研究。去年，他和同事发表了一项研究，对近250名经历过悲伤发作的人进行了分析，希望更清晰地定义这类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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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的研究背后，是一个正在重建的认知：哀伤不是线性的，也不存在什么标准“五阶段”。如今心理学家更强调，哀伤可以持续数年，波及身体和精神，渗透到生活的每个角落。它既令人极度痛苦，同时也是最深刻、最人性的一种体验。

李在接受《新科学家》采访时解释说，悲伤可以展现在人的每一个层面。生物学上，睡眠紊乱、进食障碍、免疫力下降都可能是悲伤的印记；长期伴侣去世后，另一方很快追随而去的案例也不少见。心理上，强烈的情感如渴望、悲伤、愤怒会袭来，人常常沉浸在对逝者的思念中，有些还会出现幻觉——一项超过1万人的大型研究发现，半数人曾感觉死者就在身边，三分之一的人甚至“听到”过对方的声音。

社会层面，人们会回避任何可能触发记忆的事物，生活圈子越缩越小，以前和逝者共同进行的活动全都避开，一些人还可能出现物质滥用。而在精神世界里，有人会怨恨神明，不再相信以前的信仰，陷入巨大的存在危机。

悲伤发作的概念并不算新。李指出，悲伤治疗领域的先驱特蕾莎·兰多早在1991年就探讨过这种现象（当时她称之为“悲伤的突然涌现”），并根据临床观察做了大量阐述。而李和同事最近的工作，是第一次用大规模人群数据来识别并科学验证其症状构成，从而为这一现象提供更清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