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姑父是街上出了名的混混，姑妈年轻时也是出了名的不良少女，这俩人凑一块儿，日子过得像港片里的江湖，生了孩子也不管，放养，爱咋咋地，可就是这个被放养的表哥，上了初中之后，却活成了跟他们完全相反的样子，不是命好，是有些东西，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悄悄长出来了。
一、别人家的孩子有爸妈，我表哥只有自己
姑父的日常就是呼朋唤友、喝酒打牌。有时候在家，更多时候不在，姑妈也是玩心重，他们结婚不是过日子，是找了个玩伴，表哥就在这种环境里长大，他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饿了得自己去厨房扒拉吃的，作业没人检查，家长会没人去，打架了也没人撑腰——或者说，没人告诉他打架不对，他都是自己琢磨出来的。
我印象最深的是有一年暑假，姑妈跟朋友出去旅游，姑父直接不着家，表哥一个人在家待了十多天，我去看他，他正在煮面条，锅里还放了两根火腿肠，他问我吃不吃，我说不吃，他就自己端着锅坐在门槛上吃，吃完把锅洗了，碗筷放好，然后去写暑假作业，那画面我到现在都记得——一个十岁出头的孩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门槛上吃面条，身边没有大人，他把自己照顾得挺好，只是看起来有点孤单。
二、那根救命的稻草，被他抓住了
表哥上了初中之后，有一次我去他家，发现他桌上多了几本借来的书，有些是学校图书馆的，有些是从同学那儿借的，他跟我说：“我发现看书比发呆有意思。”
他这句话我一直记着，别人家的孩子从小被逼着看书，他要自己去发现看书有意思。
他开始往学校跑，不是喜欢上学，是家里待着没意思，学校有老师，有同学，有图书馆，他在学校找到了他爹没给他的东西——一个是方向的指引，一个是成长需要的土壤，成绩从一开始中等，慢慢往上爬，到初三的时候已经稳在了年级前十。
三、他活成了跟他们完全相反的样子
高中开始他跟我姑父已经不太说话了，他爹还是那样，喝酒、打牌、跟朋友吹牛，也管不了儿子，因为儿子已经不听他的了，高中三年他自己早上六点起来背书，晚上十点下晚自习回来，洗把脸就睡，他爹在客厅跟人喝酒，他关上门看书，各过各的。
高考他考上了一所不错的大学生，收到录取通知书那天，姑父难得没出门喝酒，晚上坐在客厅里，表哥把通知书拿给他看，他看了半天，就说了句：“考上了就行。”
后来表哥毕业了，留在外地工作，回来得不多，每次回来都带点东西，姑父收了也不说什么，姑妈倒是高兴，拉着他说这说那，他们之间还是话不多，但也不像以前那样谁也不理谁了。
说句实在话——
姑父一辈子没给儿子做过什么榜样，可他的缺席本身，反而成了表哥成长里最奇怪的一股推力，因为没有依靠，所以必须靠自己；因为没有退路，所以只能往前走。
表哥后来跟我聊过一回，他说小时候羡慕别人有爸妈管，后来发现没人管也是一种自由，自己掌握自己，慢慢也就习惯了，他说他不恨他爸妈，就是觉得他们活得不太清醒，他想活得清醒一点。
有时候成长这件事，不是被人推着走，而是自己学会了走，他不知道的是，他被他爹那种不负责任的活法逼到了墙角之后，被逼出了一种能力——把自己从泥潭里拎出来，然后走得干干净净的本事，那些自己长出来的根，才扎得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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