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竹知了
摇出了夏天
也摇出了巨物的尴尬
竹知了本来是什么?几片竹篾、一根绳,小孩攥在手里哗啦哗啦转,发出「哇哇」的声音。
它卖了几百年,日本人来过它能卖,八国联军来过它能卖。
直到有人发现,这声音,有点像那位在台上宣称「一千万以内最好」之后台下那声「哇」。
于是网友剪了个视频,玩具和发布会拼在一起,梗就飞起来了。
然后投诉来了。
先不说这个「最好」一说是否违反广告法,单投诉这事就很孟浪,于是全网喧哗,逼得当事公司今天以「发言人」的名义「辟谣」,说只是针对恶搞,而非针对玩具。
这个只能自己哇不能别人哇的派头,让我想起了一句诗:春来我不先开口,哪个虫儿敢作声。
他们目的肯定是达到了,至少我在这里就不敢点出这家领先公司的名称。
什么时候搞笑也这么严肃了?
他们不懂幽默,他们看一切都像是影射!
相比之下,有一个现在不能提名的企业家,对于恶搞「潘币」的态度,很值得人怀念。
当然,值得怀念的还有那个能开玩笑的时代。
哪怕是现在,唐僧与女儿国王的爱情故事,被短视频演绎了一遍又一遍,从明朝演到现在,也没见佛门弟子出来打官司抗议。
毕竟,我们是个世俗国家,从来没有过亵渎罪。
我们可以开唐僧的玩笑,开佛陀的玩笑,但不敢开一辆车、一名企业高管的玩笑。
只因他们动用有高科技手段去监测、取证、批量投诉一声「哇」。
事实上,他们已经成为一种类宗教、一种禁忌。
合法,但巨物感扑面而来。
正好,前几天看到一则英议会的辩论,主题是某教徒的图像,可否出现在公共媒体上。
主张自由的克里斯滕森说,他妻子本来反对他站出来说话。毕竟一家法国杂志刊登了那肖像后,编辑被刺杀。
但他还是决定不屈服于压力,并在现场展示了图像——那是张讽刺漫画。
事实上,我们这里,我记得上世纪八九十年代还有一本杂志风靡全国,就叫《讽刺与幽默》。但现在,人们发现很久没有开怀大笑了。
一个开不起玩笑的企业,迟早会进入神坛。
这是在制造极致的压抑氛围。
捷克哈维尔在《无权者的权力》里反复讲,他们最怕的不是弹弹,而是人突然看穿了剧本,并因此发笑。
随笔集《人各有异》里写得更俏皮:不惧怕作家鼓吹自由,他怕的是诗人爆出一则笑话,旋即深入人心。
阿伦特转述齐泽克的话说,极Q主义缺乏笑声,阿多诺曾说「希特勒使德国人失去了笑声」。
但人间不能没有笑声,因此,前苏产生了巨量的冷笑话。
当然,事实上,这些笑声确实瓦解了苏联体制的装模作样。
人们活到现在,知道一个基本事实:风一吹,绳子一转,就该哇哇叫。
而一个正常的社会,应该容得下这种哇哇叫,哪怕哇哇声碰巧像了「你」。
否则,只会迎来苏联式的冷笑话。
家传编辑部
Family Biography
家传是国内首家专注家庭记忆与个体生命史的专业采写机构。
内承《史记》列传,外鉴欧美家史,团队具有调查记者、高校研究员背景,拥有家庭记忆与历史背景、专业理论融合研究、写作的成熟经验。通过上门深度对话,梳理代际脉络和家风演变,还原个体选择与时代变迁的互动关系。
目前已为10个国家、国内20余省300余个家庭完成家传写作,作品被图书馆和高校收藏。同时为央企、上市公司及地方政府提供创业史、地方志撰写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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