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军突击队刚靠近顿涅茨克多布罗皮利亚的一段林带，乌军一辆喷火机器人便爬了过去，点燃周围的干草和灌木。火烧过后，第93机械化旅机枪组接着开火，剩余俄军人员遭到清剿。这一幕像从未来战场搬来，但中国远征军82年前打腾冲时，已经用美制火焰喷射器烧过日军碉堡，只是当年冲到机枪口前的是活人。
彭博社8月4日披露了这场战斗。
战斗本身发生在2025年8月的多布罗皮利亚方向，并不是8月4日刚打的一仗。新披露的细节，是乌军已经把“机器人放火、机枪手收尾”变成了一套实战打法。
俄军喜欢贴着林带向前渗透。
乌克兰东部大片田野缺少遮蔽物，公路边的防风林、灌木带和零散树林，成了步兵最便宜的掩体。几名士兵贴着树线往前钻，空中的侦察无人机不容易马上看清，接近乌军阵地后再突然冲出。
清理这种林带，过去只能让步兵进去搜。
士兵弯着腰钻进灌木，一棵树一棵树地排查。脚下可能有地雷，树后可能藏着机枪，头顶还有FPV无人机。人只要离开掩体，就可能在几分钟内被发现。
乌军现在把最危险的第一步交给机器。
机器人贴着地面向前爬，摄像头把画面传回后方，武器点燃俄军周围的植被。机器被炸坏，损失的是一套设备；士兵被打死，损失的是一个训练数月甚至数年的战斗人员。
中国军队对这种打法并不陌生。
1944年夏天，中国远征军攻打云南腾冲。日军占据城南来凤山，在山上修建碉堡、战壕和机枪阵地。中国士兵一次次向上仰攻，人在山坡上，日军躲在射击孔后面，普通步枪很难解决这些堡垒。
美国援华的M1A1火焰喷射器随后被送上战场。
它看起来像一支连接着长管的大枪，士兵背后还要扛着装有燃料和压缩气体的罐子。喷火兵必须在机枪掩护下向前跃进，靠近日军碉堡后，把喷管对准射击孔。
扣下扳机，燃烧的油料直接钻进堡垒。
躲在里面的日军不能再缩在水泥和土石后面。高温、浓烟和燃烧的弹药会迅速灌满狭窄空间，守军要么留在碉堡内承受烈火，要么冲出掩体，暴露在中国军队的步枪、机枪和手榴弹之下。
中国远征军就是这样一座一座拔掉日军据点。
1944年7月下旬，来凤山日军防线被攻破。9月14日，中国军队收复腾冲。腾冲由此成为全面抗战爆发后，中国正面战场第一个被完整收复的县城。
这场胜利并不轻松。
腾冲战役持续127天，城墙被炸开多处缺口，街道和房屋在巷战中变成废墟。喷火器虽然凶猛，操作它的士兵却必须接近日军机枪口。一旦火焰喷出，所有人都能看到喷火兵的位置。
那名士兵往往会立刻成为日军首先射击的目标。
乌克兰现在做的，就是把这名喷火兵从战场上拿掉。
乌方没有公布多布罗皮利亚战斗中那辆机器人的具体型号。乌军已经公开的KRAMPUS喷火机器人，使用履带底盘，搭载RPV-16温压发射器。
它并不一定像老式喷火器那样，连续喷出一条长长的火龙。
温压弹会先把燃料扩散成雾状，再将其点燃，在目标附近制造高温和强烈冲击。它与中国远征军当年使用的M1A1不是同一种武器，目的却没有变：把躲在堡垒、战壕和树林后面的敌人逼出掩体。
乌军大规模使用机器人，也不是因为人已经不重要。
恰恰是因为前线缺人，活着的士兵才越来越不能浪费在运弹药、抬伤员和搜索林带这些高风险任务上。
乌克兰国防部公布的数字显示，今年第一季度，地面机器人已经执行近2.45万次战斗和后勤任务。到6月初，地面机器人完成的后勤及撤伤任务已经超过5万次。
泽连斯基还要求乌军今年获得至少5万套地面无人系统。
两个“5万”不是一个概念。一个是机器人已经完成的任务次数，一个是乌克兰想在今年获得的机器数量。
绝大多数机器人并没有端着机枪杀敌。
它们拉着矿泉水、炮弹和电池穿过无人机盯守的空地，把伤员绑在车身上拖回后方。喷火、机枪和火箭机器人最抢眼，真正每天救人的，却是那些在泥地里运货的小车。
机器人也不能独自占领阵地。
它可能陷进泥坑，可能被地雷炸断履带，可能在通信中断后停在半路。弹药打完需要人重新装填，村庄打下来以后仍要由步兵搜索和防守。
机器人真正替代的，不是步兵。
它替代的是步兵最容易死亡的那一段路。
1944年的腾冲，喷火兵背着油罐爬向日军碉堡，身后机枪手拼命压制射击孔。
2025年的多布罗皮利亚，履带机器人替他走完了最后几十米，机枪手依旧留在后面等待开火。
火攻没有消失。
变化的是，最先走进火线的，终于可以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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