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24日,德国电池制造商瓦尔塔向斯图加特地方法院提交四项破产申请。
此前两个月,苹果终止了CoinPower纽扣电池采购合同。讷德林根工厂计划关闭,约350名员工面临失业。股东保时捷与投资人托伊纳拒绝继续注资,债权人已开始讨论拆分家用电池和微型电池业务。
瓦尔塔始于1887年,1969年阿波罗登月任务搭载其电池,品牌享誉全球。但1977年后集团持续分拆,2002年前后汽车电池、消费电池等业务分别出售。
需厘清的是,中国熟悉的瓦尔塔汽车蓄电池目前属于美国柯锐世,与申请破产的VARTA AG是两个独立主体。VARTA AG保留的业务包括家用电池、助听器纽扣电池、锂离子微型电池、储能系统及V4Drive高性能圆柱电芯。
百年品牌工程技术仍在,但多轮出售后产业链协同能力大幅下降。
2017年VARTA AG重新上市,借助苹果AirPods带来的订单,股价在2021年接近180欧元。随后公司推出V4Drive大圆柱电芯,投入巨资扩产,同时推进动力电池、储能等多个项目,现金流承压。
2022年后消费电子需求回落,订单低于预期,欧洲能源与人力成本上升。2024年公司启动重组,债务从4.85亿欧元压缩至约2亿欧元,保时捷与托伊纳各持股50%。2025年4月宣布重组完成,14个月后再次崩溃。
2026年5月苹果终止合同,工厂失去核心产量来源。股东拒绝再投数千万欧元,7月破产申请落地。
中国电池产业从消费电子代工起步。比亚迪1995年切入镍镉电池,ATL分出宁德时代。2010年后新能源汽车政策把电池需求推向汽车级,财政补贴、整车准入、地方配套共同扩大市场。
地方政府提供土地和基金,整车厂提供订单,电池厂带动材料和设备企业同步扩产。订单增加推高产量,产量提升压低成本,成本下降扩大市场——形成完整的学习循环。
国际能源署数据显示,2024年中国占全球锂离子电池制造产能约85%。2025年宁德时代全球动力电池份额39.2%,连续九年居首;与比亚迪合计占全球装机量55%以上。
消费电子电池同样如此。中国企业周边聚集大量材料商、设备商和封装厂,产品调整周期短,客户选择多。苹果转向中国供应体系,看中的是整体成本、交付弹性和多供应商配置。
动力电池差距更明显。瓦尔塔面对的是宁德时代、比亚迪等拥有大规模订单和完整供应链的企业,单靠高性能细分市场难以支撑。
欧洲倾向于资助单个大工厂等待订单爬坡。中国同时培育整车市场、材料供应、设备制造和地方融资,电池厂处于高密度网络中,单个波动可从其他客户获得补充。
Northvolt的危机与瓦尔塔逻辑相似:欧洲想靠单个旗舰项目重建电池主权,企业同时承担技术、建设、供应链和交付,任何环节延迟都传导至现金流。
瓦尔塔的破产说明,工业遗产可保留品牌和专利,竞争力需要持续订单和规模学习共同维护。欧洲仍有化学、精密设备和汽车工程基础,但政策重点需从资助工厂转向建立材料、设备、电芯、整车间的长期订单关系。
对中国企业而言,案例也是警示。客户集中曾带来高利润,随后放大了订单波动;快速扩产曾推高预期,随后转化为折旧压力。
2026年标志产业周期转变。
德国企业曾定义电池质量,中国企业用大市场、全产业链和快速量产重写了成本与交付标准。瓦尔塔的资产仍有价值,集团形态面临拆分,支撑它的德国综合电池集团已进入清算重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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