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岁相亲40岁大姐打算搭伙,大姐说:想要同居,先把协议签好
我叫王建国,今年三十二,在县城一家机械厂当维修工,挣得不算多,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要不是我妈整天在我耳边念叨,我压根没想过再找女人。三年前离婚后,我一个人住在厂里分的筒子楼里,日子过得糙是糙了点,但也清静。
那天下午我刚修完一台冲床,满手油污还没洗干净,我妈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建国,你张婶给你介绍了个对象,在城东开理发店的,人可好了,今年四十,离过婚,没孩子,你明天去见见。”
我拿着手机愣了半天:“四十?妈,我才三十二。”
“三十二咋了?人家条件好着呢,自己有铺面,长得又年轻,看着跟三十出头似的。你也不看看自己啥条件,一个月挣那点死工资,还带个拖油瓶……”
提到我女儿,我心里一紧,赶紧打断她:“行了行了,我去还不行吗?”
我没告诉我妈,我女儿小月根本算不上拖油瓶。离婚时前妻嫌小月听力有问题,直接甩给了我,可我在厂里上班根本照顾不了,只好把小月寄养在邻县的姐姐家,每个月按时打钱过去。一想到小月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我心里就堵得慌。
第二天下午,我换了件干净的夹克,骑着电动车去了城东那家“桂香理发店”。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玻璃擦得锃亮。推门进去,一股洗发水的香味扑面而来,一个女人正背对着我给一个老太太剪头发。
她听到门铃响,回过头来冲我笑了笑:“稍等一会儿啊,马上就好。”
那一眼让我有点愣神。她长得确实不像四十的人,皮肤白净,眼睛不大但很有神,嘴角有一颗小小的痣,笑起来显得特别温和。头发随意地扎了个马尾,穿着深蓝色的围裙,动作利索又熟练。
等老太太走了,她摘下围裙挂好,朝我走过来:“你是王建国吧?张婶跟我说了。我叫张桂香,你叫我桂香姐就行。”
她给我倒了杯水,我们坐在理发店的沙发上聊了起来。她说话不紧不慢的,问我在厂里干啥活,累不累,家里几口人。我也问了问她,她说这理发店开了八年了,之前跟一个南方人结过婚,过了五年日子,后来那人回老家发展,两个人聚少离多就离了。
“也没啥大矛盾,就是过不下去了。”她说这话时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事。
聊了大概一个钟头,她站起来说:“我晚上还约了个顾客染头发,今天先到这儿吧。你回去考虑考虑,要是觉得我年纪大了不合适,咱就当多交个朋友。”
我骑电动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转着她的模样。四十岁怎么了?她说话办事利落大方,比我前妻那种动不动就摔盘子砸碗的性子强一百倍。
回去跟我妈汇报,我妈乐得合不拢嘴:“我就说吧!你张婶介绍的人准没错。人家桂香可是有手艺有铺面的,你跟了她,以后日子差不了。”
接下来一个月,我隔三差五去桂香姐店里坐坐,有时候给她带点厂里食堂做的包子,有时候帮她换个灯泡修个水龙头。她也偶尔留我吃晚饭,她的手艺比她理发的手艺还好,炖的红烧肉软烂入味,炒的青菜碧绿清脆。
那段时间我感觉自己又活过来了。一个人冷锅冷灶过了三年,突然有个女人给你热饭热菜吃,那种踏实劲儿让我浑身暖洋洋的。我开始盼着下班,盼着往城东跑,有时候骑着电动车风大,吹得脸生疼,我心里也是热乎的。
一个周六晚上,我在她店里帮忙打扫完卫生,她突然说:“建国,你要是真想处,咱俩就正儿八经搭伙过日子。不过我有个条件。”
我停下手里的扫把看着她:“啥条件,你说。”
她转身从收银台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到我面前。我接过来一看,上头写着几个大字:“同居协议书”。
我脑袋嗡的一声。协议?又不是签合同做生意,过日子还要立字据?
她见我脸色不对,解释道:“你别多想,我也是吃过亏的人,不想稀里糊涂再栽跟头。咱把丑话说在前头,日子才能过到后头。”
我低头看那张协议,上面列了七八条。第一条,两个人各睡各的房间,经济各自独立,房租水电伙食费平摊。第二条,不干涉对方社交自由,不查手机不追问行踪。第三条,不同居超过一年,一年后再决定要不要领证结婚。最后一条尤其刺眼:如果中途分手,双方互不纠缠,财产各归各的。
我攥着那张纸,手心里全是汗。这哪是搭伙过日子,这分明是合租啊。我三十二岁的人了,好不容易动了心,结果人家给我整这一出。
“桂香姐,你是不是信不过我?”我嗓子有点发紧。
她叹了口气,坐在理发椅上,双手交叉搁在膝盖上:“建国,我不是信不过你,我是信不过我自己。我跟前头那个,当初也是轰轰烈烈好的,结果呢?他走的时候连个招呼都没打,留我一屁股债。那会儿我才三十出头,一个人顶着这铺子熬了五年才把债还清。我这辈子不想再让人拿捏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有点红:“你想清楚,能接受咱就处,接受不了我也不怨你。”
那个晚上我骑着电动车在县城转了三圈,冷风灌进脖子里,脑子却越来越清醒。她一个四十岁的女人,能在县城站稳脚跟,靠的是自己的本事。她受过伤,怕了,才会把话说在明处。我要是不答应,显得我心虚;我要是答应了,这日子过得也太憋屈。
最后我还是骑着车回了家。第二天我去她店里,把签了字的协议放在柜台上:“桂香姐,我同意。但我也有个条件。”
她正在给一个男顾客刮胡子,头也不抬地说:“你说。”
“协议上写的,我都认。但有一条得改改——‘不干涉对方社交自由’改成‘有事好商量,不瞒不藏’。过日子总得有商有量,对不对?”
她手里的刮胡刀停了一下,嘴角微微翘起来:“行,改就改。”
同居生活就这么开始了。我在她理发店附近租了个两室一厅的老房子,她搬进来的时候只带了一个皮箱和几盆绿萝。头一个月,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像合租室友多过像情侣。我早上七点出门上班,她九点才开店,谁都不打扰谁。晚饭有时候一块吃,有时候各吃各的,她做了饭会敲我门喊一声,我要是在厂里加班就提前给她发个短信。
慢慢地,这种日子也让我品出点滋味来。她是个讲究人,屋里收拾得一尘不染,我那间屋原来堆满了臭袜子和方便面盒,她搬进来第三天就给我收拾利索了,还买了两个收纳箱让我把东西归置好。周末她买菜会多买一份我的,月底拿个本子一笔一笔算账,让我转一半钱给她。
那种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劲儿,一开始让我别扭,后来反倒觉得踏实。我前妻当初就是什么都混在一起,钱混在一起花,账混在一起算,最后离的时候撕得头破血流,谁都觉得对方占了便宜。桂香姐这样,反而省心。
但日子久了,问题也慢慢浮出来。她白天在店里一站就是一天,回家累得不想说话,吃完饭就往沙发上一歪看电视。我本来话就不多,两个人常常一晚上也说不了几句。有时候我想跟她亲近亲近,伸手揽她肩膀,她身子就僵一下,虽然没躲开,但我能感觉到她不自在。
有一次周末她歇店,我特意买了电影票想带她去看。她接过票看了一眼,说了句“最近腰疼,不想坐那么久”,就把票搁茶几上了。我站在那儿,手里还攥着两张票根,心里说不出的难受。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协议上那条“分房睡”,越想越不是滋味。我们是搭伙过日子不假,可搭伙也得有个热乎气吧?现在我俩一个东屋一个西屋,中间隔着一道墙,跟两户邻居有啥区别?
真正让我憋不住火的是两个月后的一天。那天厂里发奖金,我多拿了一千二,高兴得不行,下班路上买了条丝巾想送给她。那条丝巾花了我三百多,水蓝色的,她皮肤白,戴上一定好看。
我兴冲冲推开门,听见她在阳台上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听见了几句:“……钱我下个月凑齐,你再宽限宽限……我知道我知道,利息照算……”
我站在客厅里,手里的丝巾袋子捏得咯吱响。她挂了电话回来,看见我吓了一跳:“你咋回来了?今天不是加班吗?”
“厂里发奖金,提前放了。”我把丝巾袋子递过去,“给你的。”
她接过去打开,脸上露出点笑容:“挺好看的,花这钱干啥。”可那笑容一闪就没了,她转身把丝巾搁在沙发上,去厨房端菜了。
吃饭的时候我忍不住问她:“桂香姐,你是不是有啥事瞒着我?”
她筷子顿了一下:“没啊,能有啥事。”
“我刚才听见你打电话了,什么钱不钱的?”
她放下筷子,脸色有点不好看:“建国,协议上说好了不干涉对方的事。”
“这算干涉吗?咱俩住在一个屋檐下,你天天愁眉苦脸的,我连问都不能问?”
她沉默了半天,最后站起来收拾碗筷:“我前头那个走的时候,合伙开的店亏了,债是我一个人背的。还了五年还剩三万,我每个月得还一千。这是我自己惹的事,我自己解决。”
“三万块钱你跟我说啊!咱俩一块还不行吗?”
“不行。”她抬头看着我,眼圈红了,“协议上写得清楚,财产各归各的。我不想欠你的,将来万一……万一过不下去了,我不想让人觉得我张桂香占了你王建国的便宜。”
那天晚上我气得一宿没睡着。她在隔壁屋也没动静,估计也没睡。我盯着天花板,心想这哪是过日子,这是打仗呢,你防着我我防着你,连帮你还债都得按协议来。
转过天来我上班都心不在焉,拧螺丝差点把螺纹拧滑了。中午休息的时候我给我姐打了个电话,我姐听我说完,在电话那头骂我:“你傻啊?人家那是怕连累你!她要是真想跟你分清楚,当初就不该让你搬进去住。她那是心里有你,又怕拖你下水,你个大老爷们儿这点弯都转不过来?”
我姐一句话把我点醒了。下了班我没回住处,直接去了她店里。她正在给一个女的烫头发,看见我进来也没说话,继续忙手里的活。我就在沙发上坐着等,等到那女顾客走了,店里就剩我俩了。
“桂香姐,”我站起来走到她面前,“那三万块钱,我帮你还。不是按协议还,是我想还。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你多给我做几顿饭,少收我点水电费,就扯平了。”
她正拿着梳子梳地上的碎头发,闻言手停了停,半天没抬头。我看见一滴水掉在地砖上,然后是第二滴。
“你图啥啊?”她声音闷闷的,“我比你大八岁,也不会生孩子了,你跟我搭伙有啥奔头?”
我走到她跟前蹲下来,伸手把她手里的梳子拿过来:“我图你做的红烧肉,图你把屋子收拾得干净,图你晚上看电视睡着的时候往我肩膀上靠。我三十二了,不是小伙子了,我不要啥奔头,我就要个家。”
她终于抬起头,满脸都是泪,冲我笑了笑,嘴角那颗小痣跟着颤:“协议上可没写这条。”
“协议可以改。”我说,“咱俩可以再签一份。”
那天晚上回去,我们真的重新写了一份协议。这次是我提笔写的,就三条:第一,往后的日子,有难同当有福同享,钱不分你我。第二,我有个六岁的女儿叫小月,在姐姐家养着,听力不太好,我想把她接回来一起过。第三,如果有一天谁不想过了,当面说清楚,好聚好散,但不准偷偷摸摸跑。
她看完第三条,把纸放下:“第三条我同意。第二条我也同意,你女儿就是你女儿,我既然跟你搭伙,就不嫌她。”
她顿了顿,又说:“第一条我也同意,但有个前提。你帮我还完那三万,这笔账我心里记着,以后铺子挣了钱,我先还你。”
我笑了:“行,你记着就记着吧。”
小月是两个月后接回来的。那天我开着借来的面包车去邻县,一路手心冒汗,怕小月认生,怕她不习惯桂香姐。结果到了我姐家,小月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看见我就扑过来抱我大腿,仰着脑袋喊爸爸,声音含含糊糊的,但我听得真真切切。
回来的路上小月坐在后座,扒着车窗往外看,一会儿问一句“爸爸我们去哪儿”,一会儿又问“新妈妈凶不凶”。我说不凶,新妈妈做饭可好吃了。
到了家门口,桂香姐早就把小屋收拾好了,墙上贴了卡通贴纸,床上铺了粉红色的床单,床头还放了个布娃娃。小月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桂香姐蹲下来,从身后拿出一个棒棒糖递过去:“小月,这是你的房间,喜欢吗?”
小月看看棒棒糖,又看看桂香姐,慢慢伸出手接了糖,奶声奶气说了句“谢谢阿姨”。桂香姐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现在小月已经来了一年多了。桂香姐找了个聋儿语训学校,每天下午关了店就去接她,陪她做康复训练。小月现在能说不少词了,虽然发音还不太准,但“妈妈”两个字喊得最清楚。头一回听小月喊桂香姐“妈妈”的时候,我正在客厅修电扇,手里的螺丝刀啪嗒掉在地上,桂香姐背对着我蹲在门口给小月系鞋带,肩膀抖得厉害,我知道她哭了。
那张最初的同居协议,被我叠得整整齐齐压在抽屉最底下。有时候翻东西看见,我就拿出来瞅两眼,心里说不上啥滋味。那上面的字句冷冰冰的,像一堵墙,把两个怕受伤的人隔在两边。可后来墙上开了门,你走过来我走过去,日子就暖了。
上个月我们领了结婚证,没办酒席,就两家亲人坐一块吃了顿饭。我妈拉着桂香姐的手一个劲儿说好话,桂香姐笑着给我妈夹菜,小月坐在中间,左手拽着我,右手拽着桂香姐,嘴里含含糊糊喊“爸爸妈妈吃饭”。
晚上回到家,桂香姐把小月哄睡了,我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忽然靠过来,头搁在我肩膀上,轻声说:“建国,那会儿让你签协议,你心里是不是骂我来着?”
我搂着她肩膀笑了笑:“骂啥?你那协议签得好。没那张纸,我咋知道你张桂香是个硬骨头还是个软心肠?”
她掐了我一把,没再说话。电视里放着热闹的综艺节目,窗外县城的路灯昏黄温暖。我低头看看她,四十出头的人了,鬓角有了几根白头发,可在我眼里,她还跟头一回在理发店回头冲我笑的时候一样好看。
过日子哪有那么多轰轰烈烈,不过是一个怕再受伤的女人,和一个想有个家的男人,把各自的硬壳一点点敲碎,露出里头软乎乎的心。那张协议还在抽屉里,但它的使命早完成了——它把我们挡在各自的安全区里,又让我们慢慢探出手去,试探着、小心着,最后终于握在了一起。
小月的语训老师说她进步很大,再过两年就能跟正常孩子一起上小学了。我和桂香姐商量好了,等她上小学,就在学校附近买个二手房,首付我俩一块攒。桂香姐上个月把理发店重新装修了一下,生意好了不少,她说等攒够钱,先把那三万还我。我说不急,她瞪我一眼说“协议上写的,你忘啦”。
我笑着没吭声。协议我没忘,但日子早就不是协议能框得住的了。生活这东西,比任何协议都复杂,也比任何协议都简单。它复杂起来,能把两个好人隔成陌生人;它简单起来,不过就是一顿热乎饭、一个暖被窝、一声爸爸妈妈。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茶几上那张新拍的全家福上。照片里小月咧着嘴笑,桂香姐搂着她,我站在后头,三个人的脑袋凑在一块,像极了这个家该有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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