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美国最高法院的中央大厅,抬头看一眼东侧的门楣,你会看到一组让无数中国人,既惊讶又困惑的浮雕。在那上面,摩西手持十诫,梭伦拄剑而立,而与他们并肩而立的第三位先贤,是一位宽袍大袖、长须垂胸的中国老者。

他不是帝王,不是将军,不是任何一个开疆拓土的征服者。他是孔子。在西方人眼中,这位2000多年前的东方思想家,才是真正值得被刻进法律圣殿、与人类最伟大的立法者平起平坐的中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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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三十年代,当时美国最高法院大楼刚刚落成,建筑师请雕塑家赫蒙·麦克尼尔,为东侧门楣创作一组浮雕,主题是历史上最伟大的立法者。

麦克尼尔在构思时查阅了大量资料,最终选定了三个人:摩西代表神启的法律,梭伦代表世俗的民主制度,而孔子,代表的是道德与教育对秩序的塑造。

在西方人看来,孔子并不是一个宗教领袖,他更像一位用思想,去构建社会秩序的工程师。他提出的“仁义礼智信”,在本质上就是一套高度精密的非成文法体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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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套体系不靠刀剑和监狱来运行,而是靠每个人内心的道德自觉和对礼法的敬畏。对于习惯了靠宪法、法典和法庭来维持秩序的西方人来说,这种“把法律写进人心”的东方智慧,简直是一种更高维度的社会治理方案。

这种推崇,并不是美国人一时兴起的附庸风雅。把时间再往前推三百年,孔子思想,早在十七世纪就已经悄悄登陆欧洲。

当时利玛窦等一批耶稣会传教士来到中国,他们发现这个庞大的帝国,不是靠神权统治,而是靠一群读着《论语》、通过科举考试选拔出来的文人来治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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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哲学家治国”的模式,让整个欧洲知识界都炸了锅。伏尔泰把孔子奉为理性与宽容的化身,莱布尼茨从他身上看到了,二进制与秩序的美感,法国的重农学派,更是从儒家“以农为本”的思想中,汲取了经济理论的灵感。

毫不夸张地说,启蒙运动时期欧洲人,对中国的那股狂热,很大程度上就是孔子思想,在欧洲的二次发酵。他们从孔子的只言片语中,看到了一个没有教廷,却道德井然、没有贵族世袭,却能选贤任能的理想社会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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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孔子在世界史上的地位,从来不是只有鲜花和掌声。在国内,新文化运动时期“打倒孔家店”的口号,曾经响彻云霄,激进的知识分子,把两千年的专制沉疴归咎于儒家思想。

在西方,也有不少学者质疑,孔子推崇的等级秩序和家族伦理,是否与现代民主的平等精神相悖。

西方人从他身上提取出了一种理想化的东方治理智慧,一种用伦理替代刑罚、用教化替代强制的终极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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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当美国的法官们,每天从刻着孔子浮雕的门楣下,匆匆走过时,它告诉每一个路过的人,在遥远东方的某个时代,曾有一位老人,他不靠刀剑,不靠法典,只凭三千弟子和一部语录,就让礼义廉耻成为一种,比法律更深刻的约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