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乱世需用重典。”却没有说后半句,或者说没有从反面说,从反面说应该是盛世用轻典。似乎这才是治理国家之道,但细究起来,分明不是那么公平公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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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可以解释为典章制度,解释为法律。在乱世的时候,国家为了治理乱象,就要用重的法律,或者说适用重的刑法,制止那些作奸犯科者犯上作乱,起码可以起到杀一儆百的效果,可以让很多有投机心理的人,消除这种心理,同时让很多人遵纪守法。秦始皇统一六国之后,用了严刑苛法,统一度量衡,统一文字,叫做书同文,车同轨,而且兵器都用了统一的制式,还要统一人们的思想。在当时起到一定的效果,或者说在人心惟危的乱世,秦始皇统一了天下,用严刑重法惩罚作奸犯科者,以儆效尤,起码可以稳定当时的社会生态,不至于经常有犯上作乱者,不至于有经常挑战皇权的人出现。可是后来国家平稳发展,严刑苛法似乎受到了挑战,那就是很多人不服。因为法律应该有一定的人性化倾向,不能把人当牲口来使,也不能把人当动物来看待。严刑苛法对于稳定社会局面是有好处的,但社会局面稳定以后,就应该采用一定的轻典,或者说用一些宽松的政策来鼓励人们搞生产,而不至于总是用严厉的刑法制裁人们。倘若总是用严厉的刑法制裁人们,人们就会不服。或者说人们经常看到被制裁的人,就认为社会是动乱的,而被制裁的人不是单个存在的,有可能有家族背景,有亲戚朋友帮忙,就很可能群起作乱。

刘邦统一天下之后,制定了“休养生息”政策,就是让战争损坏的民间生产力逐渐恢复,有时候两三年不收赋税,有时竟然达到十年不收赋税。刘邦统一天下的时候,没有那么平稳,也有犯上作乱者,但并没有用严刑苛法。尤其是对民间,用一定的宽松政策促使民间生产力的修复。当然民间劳动力就多了,这个时候,法律起到了关键作用。虽然并不是盛世,但用了轻典,会鼓励人们搞生产,而不是鼓励人们犯上作乱。问题似乎并没有出在盛世和乱世上,没有出在重典和轻典上,而是出在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上。老百姓不管谁当皇帝,只要自己能吃饱穿暖,能过上好日子,就算是好世道,也算遇到个好皇帝。倘若老百姓总是被法律惩罚,总是不敢越雷池一步,受着压榨和剥削,还要歌功颂德,那么老百姓就认为生活在不好的时代,甚至要群起而攻之,要反抗现有的政权。法律本身是公平公正的,社会发展离不开法律,但并不能说有时候重有时候轻。可是法律是当权者制定的,当权者需要法律重的时候,就要用严刑苛法,需要法律轻的时候,就会法外开恩,刀下留人。不管乱世还是盛世,只要当权者能利用法律打击政治对立面,就可以利用法律,甚至为此而修改法律。处在乱世的时候,统治者会修改法律,让法律变得严苛起来,但法律具有一定的普遍性,并不仅仅适之于一部分地区的人,而是适用天下。如果天下的人都被严刑苛法限制,短时间内还可以安分守己,时间长了就有可能起来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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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严刑苛法并不是不起作用,“乱世需用重典”这句话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在战乱的时代,国家会用重典来统治天下,不管是军队还是民间的家族,都用严刑苛法来统治,就可以起到一定的效果。前提是国家有能力统治,如果国家没有强大的财政支撑,没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哪怕颁布了严苛的法律,制定了很多严格的规则,也是形同虚设,根本没法施行。不管用重典还是用轻典,前提是国家有强大的财力支撑,有强大的军事实力,而且形成了一定人心向背的趋势。一些史学家或政治学家总是把重典、轻典和社会环境联系起来讨论,认为乱世须用重典,盛世须用轻典,甚至和经济学挂钩,实际只看中了其中的一方面,并没有全面看问题。倘若一个国家没有分崩离析,有强大的财力支撑,有强大的军事实力,乱世需用重典,是有一定道理的,但维持稳定局面之后,应该缓和局势,应该缓和刑罚,而不能弄得非常严苛。倘若这个国家是封闭保守的,不和外国人联系,也不受到外来势力的干扰,那么在大一统的局面下,用严刑苛法,很可能会维持长久。倘若这个国家受到外部势力的冲击,受到军事打扰,还用严刑苛法,对内部的老百姓并不有好,就很可能分崩离析。因为最强大的反抗力量并不是来自外部,而是来自底层人民的反抗。

如果这个国家是盛世,那么就会制定轻一些的法律,鼓励人们经商,鼓励资本进入各个层面运作,权力系统可以趁机分一杯羹。也就是说在盛世或者说在发展良好的情况下,需要弱化法律的作用,或者说减轻法律的惩罚,主要还是在于促进经济发展。就像一个国家卖汽车一样,制定了很多法律,都有利于买车人的利益。于是很多人都买汽车,不管用上用不上,都要买。起码买了汽车撞死人之后不用负法律责任,由保险公司直接赔钱。甚至汽车成了最有力的杀人工具。而这个时候,这个国家似乎处在盛世的局面,要用较轻的法律。甚至有的年轻人开着豪车,不小心穿过绿化带,撞死了一家三口,还若无其事地抽着烟,欣赏当时的场面,只需要报警,就不用负法律责任。有男人家暴,打死了女人,却不用以命抵命。有贪官污吏贪污几个亿,当然也不用以命抵命。有了如此小的犯罪机会成本,很多人就都去搞一些作奸犯科的事,而法律向来不严格。如此一来,社会经济飞速发展了,但人心不古。如果这个国家仍然保持强有力的稳定手段,当然是可以平稳发展下去的。倘若受到外部势力的冲击,就有可能出现问题。其实不管是乱世还是盛世,都要用严格的法律来治理,而所谓严格并不是轻与重的选择,不是以资本和权力为中心,更不是以权贵的利益为中心,而是以公平公正为原则,以人民的利益为中心,始终站在人民的角度来制定和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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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用重典,盛世用轻典,都是片面的说法,真正好的说法是维护法律的公平与公正属性,没有所谓的轻与重的区别。不要以权威的意志为转移,而是始终以人民的利益为基准,制定有利于人民的好的法律,才可以平稳发展,保证社会安定繁荣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