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你这么喜欢扔东西,那就顺便把地也扫干净。”
门外,传来一阵刺耳的跑车喇叭声。
紧接着,姜蕊的手机响了。
她原本冷漠不耐烦的脸色,在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立刻柔和了下来。
她接通电话,声音放得很轻。
“马上就出来了,别按喇叭了,手不疼吗?”
电话那头传来顾屿的声音,哪怕没开免提,我也能听得一清二楚。
“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被蚊子咬死了。快点,我想你了。”
“乖,这就来。”
姜蕊挂断电话,转头看向我。
她眼底的温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冷冰冰的命令。
“顾屿一个人太无聊,我今晚不回来了。”
“你自己把地上的玻璃渣收拾了,别明天早上起来又扎到脚,到时候又打电话跟我哭诉。”
她抬起腿,直接跨过那一地碎裂的极光和我们的回忆。
手握住门把手,姜蕊最后回头看了我一眼。
“宁越,闹脾气也要有个限度。明天我下班回来,要是这些箱子还在玄关碍眼……”
她没有把话说完,只是踢了一脚后冷笑着推开门走了出去。
防盗门在她身后重重关上。
我站起身,走到玄关。
蹲下身子,我避开那些锋利的玻璃渣,从地上捡起那件绣着字母的围裙。
围裙已经被水晶球里的液体浸湿了,散发着一股劣质香精的味道。
我面无表情地把她重新塞回那个破裂的纸箱里。
没有眼泪,也没有心痛。
半年前,当我在她的车后座发现顾屿的工牌和毛发时,已经哭过了。
三个月前,当她在我发高烧时,以公司加班为由去陪顾屿看午夜场电影时,我也已经闹过了。
现在,我只觉得疲惫。
一种深入骨髓的、想要彻底剥离的疲惫。
顾屿发来了一张照片。
暖黄色的落地灯下,姜蕊正靠在柔软的布艺沙发上。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深灰色的手工羊绒袜。
袜子的针脚有些粗糙,甚至在脚踝处还有一个不太明显的线头。
那是姜蕊创业的第一年冬天。
为了拉客户,她在暴雨里挨家挨户地求人,鞋子全湿透了,脚上生了严重的冻疮。
那时候我们没钱买贵的保暖鞋。
我买了几团羊绒线,熬了三个大夜,手指被毛衣针扎破了好几次,才笨手笨脚地给她织出了这双袜子。
姜蕊当时捧着我的手,看着上面细碎的针眼,红着眼眶发誓。
“阿越,这辈子我姜蕊要是负了你,就让我不得好死。”
后来她有钱了,鞋柜里塞满了各种限量版的球鞋和定制高跟鞋。
但这双羊绒袜,她一直舍不得扔。
每年冬天,她都会拿出来穿上几天,说这是她的护身符。
而现在,这个护身符,被她穿到了另一个男人的家里。
照片下面,紧跟着一条顾屿发来的语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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