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薪八百万，清早接到我妈电话时，我正盯着手机银行里刚到账的年终奖。
“小远，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啊？”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3800。”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才3800？你姐说你在大城市混得不错……”
“她瞎说的，我就一个普通文员，朝九晚五。”
我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桌上的电脑弹出一条新消息公司内部系统提示：林远，您本年度绩效评级S+，年终奖金8,230,000元已发放，请查收。
我关掉弹窗。
“那你租的房子多少钱一个月？”
“八百。”
“八百？条件是不是很差？”
“还行，能住。”
我妈又沉默了一会儿。
“小远啊，你弟最近……”
果然来了。
“妈，我这边要上班了，先挂了。”
我没给她继续开口的机会，直接按掉电话。
三秒后，姐姐的短信弹进来。
“弟，妈带着小杰全家往你那边去了，说要'看看你过得怎么样'。我拦不住，你早做准备。”
我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十秒。
看看我过得怎么样？
上一次他们来“看”我，走的时候带走了我三年攒下的二十万。上上一次，是逼我给弟弟付婚房首付。再上一次，是让我把刚买的车过户给弟弟，理由是“你一个人用不着，你弟有孩子要接送”。
我回了姐姐一个字：知。
然后打开手机里另一个号码，拨了出去。
“张哥，城中村那套房还空着吗？”
“空着呢，林哥你要租？那环境你也知道，隔音差得很……”
“帮我收拾一下，今天我就搬过去住几天。”
“啊？你不是住……”
“帮个忙，别问了。”
挂掉电话，我站起来看了一眼窗外。
楼下停车场里，我那辆黑色保时捷安静地趴在专属车位上。
不能开这个。
我从抽屉里翻出一把钥匙三年前买的二手五菱宏光，一直没卖，扔在地下车库角落吃灰。
今天，它要派上用场了。
四十分钟后，我站在城中村一栋老旧居民楼前。
墙皮脱落，楼道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五楼，没电梯，楼梯扶手上的铁锈蹭了我一手。
推开门，四十平的单间，一张木板床，一个掉漆的衣柜，窗户关不严实，风从缝里灌进来。
完美。
我把从家里带来的几件旧衣服挂进衣柜，又从超市买了几袋方便面和榨菜摆在桌上。
站在屋中间环顾一圈，我点了点头。
够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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