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第八年,沈川晴终于告诉我,单位解决夫妻两地分居的协调名额批下来了。
我连夜整理好调动材料,又给儿子挑了新学校。
第二天,弟弟沈明义打来电话。
“姐夫,我的调令下来了。我姐还替我找好了房,离她单位只有十分钟。”
视频里,沈川晴正蹲在地上,替侄女组装书桌。
那间朝南的小卧室,她三年前指给儿子看过,说以后要贴满他喜欢的星星。
儿子抱着新书包问我:“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接我们过去?”
我把准备了三年的材料合上。
“不去了。”
这一次,她有时间接我们。
我不等了。
视频那头,沈明义愣了片刻,像是没听清。
“姐夫,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们忙吧。”
我伸手去挂电话,沈川晴已经从地上站起来。她膝盖上沾着一层木屑,手里还握着螺丝刀。
“青山,等一下。”
她让沈明义先带孩子去楼下超市,随后把手机架到窗边。
镜头晃过客厅,墙上挂着我和儿子挑了很久的米白色窗帘,沙发旁摆着我去年寄过去的落地灯。
这套单位周转房面积不大,两室一厅。沈川晴分到房子那天,特意开着视频带我们看了一圈。
她说主卧留给我们,朝南的小房间给儿子,客厅角落能放我的书桌。等调动名额下来,一家三口就在省城重新开始。
现在主卧堆着沈明义的行李,小房间已经铺好卡通床单,侄女的新书包挂在门后。
沈川晴揉了揉眉心。
“我昨晚本来想跟你说,忙到太晚,怕吵醒你。”
我看着摊在餐桌上的材料。学历证明、工作鉴定、结婚证复印件、近三年考核表,全都按照她发来的清单装好了。
有两份证明需要原单位盖章,我请了半天假,跑了三个部门。
她一句怕吵醒我,便把这一切轻轻带了过去。
“名额什么时候定的?”
“上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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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上周三回过家。”
那天她陪儿子吃了顿饭,第二天一早离开。我把盖完章的材料递给她看,她翻了两页,说办得很齐,让我等单位通知。
她当时已经把名额给了沈明义。
沈川晴沉默几秒。
“明义的事情比较急。李娟喝醉后又去他单位闹,还堵过孩子一次。他现在继续留在那里,我不放心。”
“所以你把他调过去了。”
“他原单位和我们系统有对口交流,操作起来更方便。你的单位性质不同,真办起来还需要协调。”
“这次名额原本给谁?”
她没有马上回答。
我伸手抽出材料最上方的申请表。配偶异地工作情况一栏,是她亲手替我填的。
“沈川晴,我只问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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