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宁所处时代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资本主义世界？|战争|马克思

某位作者的文章《用马克思批判马克思，用马克思拯救马克思——纪念毛泽东诞辰130周年》，里面包含一些针对列宁的无脑批判，不经论证且不合情理，其中一些我已经在《世界后来的历史发展和列宁所判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中予以批判。

本文要批判的是“用马克思批判马克思”一文中的看法“列宁所处时代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资本主义世界”，该文中其他一些有关列宁和帝国主义的看法“列宁当时认为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最后的阶段”、“坚持列宁所定义的帝国主义是资本主义最后的阶段就直接不符合历史”、“后来的历史发展和列宁所判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错得实在太离谱，我已经批判过了。

“列宁所处时代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资本主义世界”这一看法史实错误更明显，众所周知列宁逝世于1924年，在这一年之后很久“殖民体系资本主义世界”也没有终结，殖民地半殖民纷纷独立至少是二战以后的事，而帝国主义殖民体系真正终结或瓦解距离二战结束也有相当长的时间。我真是不知道那位作者到底怎么想的，给出这样一个明显“直接不符合历史”的观点到底为什么呢？

难道要把“列宁所处时代”模糊为现当代以“符合历史”？要是这样胡来的话，我也可以说“列宁所处时代”发生了苏德战争或第二次世界大战，甚至还成立了新中国。但有些历史常识的人都明白错误有多严重，他当然不会不知道，那他给出这样模糊或错误的说法就更让人费解了，难道就为了表明“不能因此简单地说列宁的观点错了”或“列宁所说的帝国主义更加符合殖民体系资本主义最后的阶段”？你都不知道“列宁所说的帝国主义”指什么！

但我要重点批判的却不是那位作者犯的史实错误，而是“毕竟终结了”这样的轻描淡写：“殖民体系资本主义世界”怎么终结的？终结殖民统治经历了怎样惨烈的斗争！难道用“毕竟终结”就能简单概括了？史实错误容易纠正，在五大共运领袖马恩列斯毛中，即便不能说斯大林“所处时代”终结了帝国主义殖民统治，也可以认为帝国主义殖民体系在毛主席“所处时代”终结了。

但史观问题却不能像纠正史实错误那样简单地解决，其看法中问题非常严重的地方在于，似乎他认为资本主义、帝国主义殖民体系的终结是自然而然的，随着第二次和第三次工业革命的发生、生产力进步、社会进步就走向消亡了。但事实真的如此吗？终结殖民体系的斗争有多惨烈，他了解吗？

第一次世界大战和第二次世界大战这两场著名战争有多残酷，无需我再多展示，仅仅是把一战二战的伤亡情况同殖民地半殖民地争取独立和解放的战争比较一下，读者就能明白其所说的“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问题在哪里了。

卷入世界大战的人口多达十几、二十亿，伤亡高达几千万甚至一两亿，一场殖民地独立战争或民族解放战争的规模完全比不了，能够比较的是强度和烈度：用伤亡人数除以卷入战争的人口，得到的伤亡率可以表示战争的强度，用伤亡率除以战争进行时间，得到的年伤亡率可以表示战争的烈度。

壮壮的文章“朝鲜战争中，朝韩两国的伤亡意味着什么？”于 2025年5月21日发表在微信公众号“夏虫欲饮冰”上，文中用上述方法估计了一战的强度和烈度后认为：“伤亡率5%左右，年伤亡率1%上下，这就是世界大战水平的烈度了”。抗日战争是公认的惨烈战争，中国的伤亡率超过了这一标准，但年伤亡率却还没有达标，可见我给出的伤亡率简单百分比标准相当严格。

计算战争伤亡当然要包括平民，对朝鲜战争也是如此，根据2023年“新华社北京3月30日电”《美国侵犯难移民人权的事实真相》，“在亚洲，美国卷入朝鲜战争导致300多万平民死亡、约300万人成为难民”，估计平民伤亡六七百万，加上朝韩两国军队共伤亡一百小几十万，两国全部伤亡总计高达七八百万，当时朝鲜半岛总人口估计为三千万左右，伤亡占比竟高达1/4或25%。

这已经远远超出世界大战的强度了，且这场战争发生在1950-1953年，只打了3年多一点的时间，年伤亡率竟能达到8%，战争烈度竟然高到了如此恐怖的程度！要知道二战已经算得上最残酷的一场战争了，伤亡率为10%左右，估计年伤亡率高于1.5%、低于2%，不但比同为世界大战的一战规模更大、持续时间更长，强度和烈度也更高，但在惨烈程度上却远远比不上朝鲜战争。

二战结束后，朝鲜半岛已不再是日本殖民地，但南部地区政权仍带有明显的日伪色彩，也有认美帝为新宗主、沦为半殖民地的倾向。经历过残酷的朝鲜战争后，半岛上的殖民体系完全终结了吗？不但没有，甚至北方地区也有沦为美帝半殖民的风险，比世界大战惨烈得多的战争最终也只是让北方真正独立。

南方韩国的半殖民地倾向甚至还更明显了，这是某某“时代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吗？实际上还没终结呢！就是对真正实现了独立自主的朝鲜，都不能这样轻率地评判。八年抗战“毕竟终结了”日本在华殖民体系？这简直算轻视中国抗日军民的生命和鲜血，日本殖民体系终结的确是历史大势，但这种大势的实现绝不会自然而然、一帆风顺，而只能通过艰苦而惨烈的大型战争。

朝鲜战争比抗日战争惨烈得多，且半岛上殖民体系只是部分终结，用“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来概括，除了存在事实性错误，还有给美帝殖民行为洗白的嫌疑，更糟糕的是，朝鲜民众和中国志愿军的牺牲就这样一笔带过了？对中国来说，用“毕竟终结了”日本殖民来总结抗日战争都是不可接受的，那么对朝鲜来说，用“毕竟”如何如何来概括朝鲜战争就更加地不可接受了。

本国的另一邻居越南成功实现了独立和统一，但也不能用某某“时代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来概括那段历史：对抗帝国主义国家的战争，从二战结束就开始了，朝鲜战争结束时还没取得阶段性胜利，取得阶段性胜利后不久又迎来更残酷的战争，直到非洲国家大部分独立的年代才真正实现了独立与统一。

这段历史是比任何文学作品都精彩的故事，彻底揭露了法国、美国这两个典型民主国家的本质，真正展现了人民群众在战争中不可撼动的伟大力量，任何小说和电影在这段历史面前都是苍白无力的，想用“毕竟”如何如何来总结就是搞笑。这段波澜壮阔、荡气回肠的越南战争史，当然值得大书特书。

但其中一些基本事实我还不清楚，在接下来回顾非洲是怎样“终结了殖民体系”以后，我会尝试解释越南战争对摧毁帝国主义殖民体系的决定性作用。

非洲各国独立的经过，相对而言比较顺利，且暴力色彩相对较弱，似乎比较符合某某“时代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资本主义世界”的说法，但考察其中处于矛盾焦点地区的斗争经过就会发现，这种说法仍然只是无稽之谈，不经过惨烈的战争，国家、民族的独立自主仍然无法实现，不论许诺有多么动人。

即便是典型的民主国家法国，二战中给阿尔及利亚人的承诺也不过是骗取支持的把戏，阿尔及利亚距离这么近，法国已经设省统治，这样一个管理方式类似内地而非保护国或殖民地的区域，还具有地广人稀、资源丰富的特征，其去留对法国能否继续掌控非洲大片殖民地具有决定性意义，怎能轻易放弃？

法兰西帝国主义和阿尔及利亚民众间的矛盾是不可调和的，暴力冲突就不可避免。1954年爆发争取独立的起义后，法国殖民当局便调集重兵镇压，法军兵力从1954年的5万增加到1955年底的20万，再从1956年底的40万增加到1960年的80多万。但是，不论法帝增派多少万军队、花费多少亿金钱、屠杀多少万平民，就是无法完全消灭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军，就是无法平息阿尔及利亚军民暴力争取独立的运动，八九十万大军被一个小国牢牢拖住动弹不得。

至少这对其他法属非洲殖民地独立运动的促进意义是不言而喻的：阿尔及利亚军民进行的顽强斗争，使得法帝无力镇压其他殖民地的独立运动；这个受法国本土影响最大的殖民地，法帝都搞不定了，谁都能看出这一老牌殖民国家如今已是外强中干；其他殖民地独立运动当然会蓬勃开展，什么也挡不住。

把殖民帝国改个名字这样的把戏，不可能再欺骗得了非洲民众了，无论是法兰西联邦或法兰西共同体都维持不了。正是法国不断向阿尔及利亚增兵的五十年代，摩洛哥、突尼斯、几内亚这些原法国殖民地实现了独立。正是法军在阿尔及利亚兵力增多到不可思议的1960年，被称为“非洲独立年”，这一年非洲新出现了17个独立国家，其中12个是原法国殖民地，2个是原英法共管殖民地，法国在非洲的殖民体系已遭到毁灭性打击，似乎真的是“毕竟终结了”。

但想想阿尔及利亚吧！一个人口刚刚超过一千万的小国，抵抗几十上百万大军七八年，军民共付出了80万伤亡的代价，直到1962年才通过公投真正实现独立。无论是战争持续时间还是人口伤亡占比，阿尔及利亚民族解放战争都和中国全面抗日战争接近，年伤亡率甚至还略高于抗日战争，这场战争的强度不亚于全面抗战，烈度甚至略高，基本符合本文前面提到的残酷战争标准。

法兰西帝国主义和日本法西斯并没有性质上的区别，这场战争就是阿尔及利亚对法帝的全面抗战，对全非洲其他地区的独立运动都是有力支援，也受到了来自摩洛哥和突尼斯援助，甚至法国国内也有民众示威、士兵罢战支援阿尔及利亚独立运动，世界各国人民互相援助才能“终结”帝国主义殖民体系。

非洲殖民地走向独立的确是历史趋势，但这种趋势并非显而易见：五十年代还有苏联人觉得法国殖民地应该留在法兰西联邦或法兰西共同体之内，要让趋势变为现实靠的也不是简单宣布“毕竟终结了”什么，而是人民群众艰苦卓绝的斗争。类似中国的抗日战争，法军已经让阿尔及利亚淹没在血泊中，再加上还把200多万人赶入“迁居营”，这个国家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型集中营，这时候说“毕竟终结了”法国殖民体系，就和说抗日战争“毕竟终结了”日本殖民体系类似，简直算漠视阿尔及利亚抗法战争中军民付出的生命和鲜血。

一直坚持战斗的阿尔及利亚民众和民族解放军，配得上和中国抗日军民一样的荣誉。正是他们的不懈斗争，改变了非洲其他地区的力量对比，让争取独立的民众认识到帝国主义势力并非不可战胜，让法国和其他帝国主义国家认识到第三世界人民是无法战胜的，镇压独立运动甚至要与本国民众为敌。

接下来其他地区的独立运动才会变得相对顺利与和平，没必要对宗主国感恩戴德，“终结了”非洲殖民体系的“毕竟”不是帝国主义国家的良心发现或慷慨恩赐，而是非洲乃至世界各国人民联合斗争展现出来的巨大力量。

指望帝国主义国家“毕竟”会随着时间推移变文明，那简直是妄想。阿尔及利亚独立的经过已经表明，提倡自由、民主、文明的法国在帝国主义集团利益受损时，行为方式甚至比日本法西斯更加残酷、野蛮。其实，这一点在更早一些的越南抗法战争中就已经体现出来了，同样是在越南，后来另一个典型民主国家美国的行径更恶劣，美帝和法帝没有性质区别，力量更强当然更坏。

1945-1954年的越南抗法战争，军人伤亡情况相对清楚：越共方面30多万人死亡、50多万人受伤，伤亡总计至少80多万；法军和越南末代傀儡皇帝保大帝的伪军总伤亡为56.2万，其中法军伤亡17.3万，估计越南伪军伤亡约39万；越南军人全部伤亡估计能达到或超过120万，差不多是法军的7倍。

我暂时搜不到这场战争的平民伤亡数据，只能根据法军在其他殖民地的表现估计。在之后几年的阿尔及利亚，法军造成的80万伤亡中，只有20万是军人，平民伤亡竟达到军人的3倍，帝国主义军队多么残暴，伤亡大部分是对平民的伤害。假定法军在远离本土的越南伤害平民的能力减半，造成的平民伤亡只是敌方军人的1.5倍，那么这场战争中越南平民的伤亡也会超过120万。

保守估计，这场战争中越南全部伤亡也会超过240万，考虑到1950年越南人口只有大约2500万，战争伤亡率竟高达10%，年伤亡率约为1.1%，都超过了残酷战争的标准。越南抗法战争的持续时间、强度、烈度，都超过了全面抗日战争，至少这场二战刚结束就爆发的战争，并没有体现出文明和进步。

自由法国的军队，破坏性甚至还超过日本帝国的法西斯军队，值得庆幸的只是破坏范围减小了，伤害才没有法西斯军队那么大，但对卷入战争的小国民众而言仍是一场巨大的灾难。经历了抗法战争这场大灾难后，越南陷入了和朝鲜半岛类似的南北分裂局面，随着美帝的介入，更大的灾难也跟着来了。

美国强力干预下的越南战争，强度和烈度都比抗法战争高得多。虽然这场战争知名度很高，但很多基本问题都不清楚，比如起止时间如何确定，而要给出可信的伤亡总数就更难了：能够确定至少以百万计，但到底有几百万、能否达到千万都是问题。越战的残酷在这里也能看出来：伤亡多到统计不准。

美军伤亡相对确切，阵亡有五六万、受伤约三十万，总计约36万。对于一个人口两亿左右的大国来说，参战多年这样的损失并不算很大。但越南南北双方军人伤亡就相当大了，且数量存在争议，北越或越共方面军人伤亡100多万或200万左右，南越或者说越南共和国方面军人伤亡在100万左右，可能更多或更少，双方伤亡相加估计有二三百万。考虑到战争期间越南人口只有三四千万，军人伤亡这么大已经相当可怕了，但更恐怖的是数量更大的平民伤亡。

越战中的平民伤亡多到无法计数，甚至仅是平民死亡数量都有一些彼此矛盾的不同说法，有说200万或400万左右的，有笼统地讲1945-1975年的战争造成500万平民死亡的，知乎“越南战争”话题下的“百科”中甚至简介“在1945年9月2日至1975年4月30日的战争中造成了800万平民的死亡”。

平民死亡这么多是否可能？《杀死一切会动的东西》，看看这本美国人所写越战纪实作品的题目，就知道美军、美帝的行径有多恐怖了。北越的大部分城市已经被轰炸摧毁了，南越大量疑似共产党的平民被抓进集中营杀害……越战中平民死亡几百万，至少我是相信的，估计伤亡总量当然会多得更加可怕。

即便认为越南抗法战争中平民死亡100万，这明显是高估，1955-1975年的越南战争中平民死亡也有400万，平民伤亡总数估计约为800万，再加上军队伤亡二三百万，越战伤亡总计完全能够达到一千万左右或更多，超过朝鲜战争的伤亡七八百万，这又是一场伤亡多到骇人听闻以至于有些耸人听闻的战争。

1968年越南人口刚刚达到四千万，1975年战争结束时也没达到五千万，考虑到柬埔寨和老挝在一定程度上卷入了战争，可以认为伤亡一千万对应的人口基数为四到五千万，伤亡比例高达1/5或1/4这种水平。伤亡率不低于20%，越战强度已经大大超过残酷战争的标准，即便认为战争从1955年到1975年打了整整20年，年伤亡率也不低于1%，越战烈度也达到了残酷战争的标准。

若认为战争起止时间为1959-1975年或1961-1975年，那么战争烈度会提高到年伤亡率1.5%左右，在美军大规模直接参战的1965-1973年这8年，战争烈度完全可能达到或超过二战平均水平，当然也明显高于抗法战争。两个典型民主大国，针对第三世界小国争取独立统一的混合双打，一个比一个厉害。

二战都过去二三十年了，还能出现主要伤害平民的大规模长期战争，进步体现在哪里呢？越南战争持续时间能达到二战的两三倍，且平均烈度高于全面抗战，这样旷日持久的惨烈战争给平民造成的伤害是不言而喻的，除了造成上千万的巨大伤亡外，还导致上千万人沦为难民，加一起受害者有两千万。

相比之下，朝鲜战争的三百万难民不算多了，考虑难民的话受害者共约一千万，在朝鲜半岛三千万人中占1/3。假定越南、柬埔寨等国共有五千万人卷入了战争，受害者占2/5，高于朝鲜战争的受害者占比。要知道，越战中美帝吸取朝鲜战争的教训，听从中国的警告，派出的地面部队没有越过北纬17度也就是南越北越的分界线。北越受到的打击仅来自空中和海上，结果都这么惨烈！

朝鲜战争中，以美军为主的“联合国军”在北方共产主义国家对平民下手比在南方狠得多，且越南地区比朝鲜半岛更加地狭人稠，如果没有北纬17度线的约束，美军完全能够让受害者翻倍，越南出现两千万伤亡、两千万难民不是幻想。总共四千万受害者，卷入战争的不过五千万人，真是要赶尽杀绝啊！

实际上没有赶尽杀绝不是良心发现，只是过去的教训让美帝明白中国人民子弟兵的厉害罢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不但保卫了本国民众，也保卫了越南平民。看到这里还有谁觉得能说某某人“所处时代毕竟终结了殖民体系资本主义世界”吗？帝国主义国家决不会自然而然地变文明，只有世界人民团结斗争、不畏流血牺牲才能消灭殖民体系，越南战争最明显地证明了这一点。

美利坚这个当时世界上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在一个小国经营了十几二十年，不知道花费了多少亿美元、干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十几年间直接参战的美国军队就有二三百万，不知道投下了几百万吨炸弹、屠杀了几百万无辜平民、使用了多少贻害无穷的化学武器，但最终却不得不在伤亡惨重、内外交困的情况下退出战争：扶植的傀儡政权被迅速消灭意味着最终彻底失败。

像法国那样，想通过给殖民帝国换一两个新名字以维持殖民统治，只能给殖民体系的终结过程增加黑色幽默，不论是法兰西联盟或联邦还是法兰西共同体，都迅速被争取独立的殖民地人民扔进了历史的垃圾堆。如果这还不能说明资本主义、帝国主义殖民体系终结趋势的话，那就看看美帝在越南的遭遇吧！

扶植代理人政权已经不是传统上控制殖民地、半殖民的方法，但这种在一定程度上保留殖民体系的做法，仍然彻底失去民心并遭到越共领导下越南人民的武力反抗，即便把北越炸回石器时代，在中国和苏联的有力支援下，战争仍然不会结束，美帝还不得不应对国内日益高涨的反战运动，怎能不失败？

越南人民在艰苦卓绝、伤亡惨重的情况下，仍然坚持抵抗，再加上世界各国人民的援助，这些才是终结殖民体系的力量。事实表明，这股力量连当时最强大的帝国主义国家美国都无法战胜，了解到这一点，还有其他什么国家或势力想保留殖民体系吗？难道不会像美帝那样陷入战争泥潭、最终彻底失败吗？

越南战争用上千万伤亡、上千万难民向世界宣告，争取独立自主的民众可以不断遭遇惨痛失败，但最终必然会取得胜利，这场战争对瓦解或摧毁殖民体系不可替代的决定性意义就在于此。不可否认，殖民体系的终结的确是历史趋势，但趋势变为现实靠的毕竟不是谁宣布“毕竟终结了”，而是民众长期坚持不懈、不怕牺牲地英勇斗争，帝国主义国家的殖民势力绝不会自动退场。

就算越战已经宣告了殖民体系的彻底失败：哪怕用非传统殖民方式扶植的傀儡政权也无法立足，还是有帝国主义势力不知道从哪里来的自信要再尝试尝试。彻底社会帝国主义化的苏联侵略阿富汗就是这样的例子，1979年战争开始时阿富汗人口不过1300多万，持续十年的战争就造成了130多万人死亡，估计伤亡高达二三百万，难民数量多达五六百万，苏修和美帝真是孪生兄弟！

对阿富汗而言，这场战争的强度明显超过二战、和越战差不多，烈度也不比二战或越战低，若考虑相对而言多到可怕的难民数量，这场战争的受害者数量能达到阿富汗全国人口的一半，高于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的受害者占比，在残害民众方面苏修甚至可以当美帝的大哥。但是苏军却比美军更怂，付出5万伤亡的代价后就在内外交困中撤走了，历史事实是最精彩的黑色幽默：苏联比自己扶持起来的傀儡政权瓦解得更早。有了这种教训还有谁敢再尝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