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门边偷听。
妈妈压着嗓子问:“她是不是在模仿姐姐?”
“目前不能这样判断。”
“可她以前很正常!”
“她独自在家三天,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教育问题。你们离开前为什么没确认孩子由谁照顾?”
“我们不是故意的。”
爸爸接过话:“大女儿临时发病,我们忙乱中忘了。家里门窗都锁好,也没有危险。”
陈老师的语气冷了些。
“七岁儿童独处三天,本身就是危险。”
“她这不是好好的吗?”
“没出事不代表你们做得对。”
门外安静了。
我第一次听见有人这样和爸爸说话。
怎么讲呢。
有点痛快。
爸爸每次责备我,都说他是大人,他懂得比我多。
原来大人也会做错事。
而且做错了,不一定肯认。
陈老师重新进来时,给了我一张名片。
“果果,下次害怕,可以打这个电话。”
我把名片装进口袋。
她又看向衣柜旁的镜子。
“我能过去看看吗?”
“可以。”
她站到镜子前,伸手摸了摸镜面。
镜子很普通。
至少白天看起来很普通。
陈老师准备离开时,姐姐从客厅跑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衣角
妈妈又惊又喜。
“悦悦,你想和陈老师说话吗?”
姐姐摇头。
她把陪伴娃娃塞给陈老师。
娃娃的塑料眼睛一眨一眨,胸口亮着红灯。
陈老师按下播放键。
里面只有几句系统自带的话。
“你好。”
“我爱妈妈。”
“今天也要开心。”
姐姐急得脸都红了,不停去按娃娃后背的小按钮。
妈妈把娃娃夺回来。
“好了,别着急,坏了妈妈再给你买新的。”
姐姐死死抱住娃娃。
她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很奇怪。
像是在提醒我。
又像是在害怕什么。
当天晚上,我等镜子打开后,把这件事告诉了镜子爸爸。
他正在帮我改数学作业。
听到“娃娃”两个字,他手里的红笔停住了。
“果果,你姐姐的娃娃一直开着吗?”
“她总抱着。”
“睡觉也抱?”
“嗯。”
镜子爸爸和镜子妈妈对视一眼。
镜子里的灯轻轻晃了两下。
“那个娃娃可能不是玩具。”
“那是什么?”
镜子妈妈没有回答,只让我最近多陪陪姐姐。
我有点不服气。
“妈妈说姐姐生病都是因为我。”
“胡说。”
镜子爸爸把红笔往桌上一拍。
这是我第一次见他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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