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我爸爸妈妈回来了。”
镜子没有反应。
平滑的镜面里只有我的脸，还有站在身后的四个人。
不对。
是三个人。
镜子里没有姐姐。
我回过头，姐姐明明就站在门口。
我张了张嘴，想提醒爸爸。
可爸爸已经抢走我手中的碗，狠狠砸在地上。
“够了！”
瓷片溅到我的脚背，划出一道红痕。
爸爸指着我的鼻子，胸口一起一伏。
“你姐姐从小就不和人交流，这些年我们带她看了多少医生，花了多少钱，你不知道吗？”
“她都是因为你才变成这样的！”
“如果不是妈妈怀了二胎，如果不是你出生抢走了她的关注，她会得自闭症吗？”
我看了看姐姐。
她低着头，把娃娃的裙摆攥得皱巴巴的。
妈妈坐到床上，手捂着脸。
“我们已经很累了，你为什么还要学她？”
“你是不是觉得装病就能让我们多爱你一点？”
我摇头。
我没有装病。
也没有想让他们多爱我一点。
我只是说了实话。
爸爸却抓住我的肩膀，把我推到墙角。
“这三天你到底吃的什么？”
“排骨、番茄鸡蛋、虾，还有小蛋糕。”
“谁给你的？”
“镜子妈妈。”
啪。
爸爸一巴掌落在我脸上。
耳朵里嗡嗡的，像钻进了一百只蜜蜂。
“还撒谎！”
妈妈抱起姐姐，经过我身边时停了停。
她似乎想看看我的脸。
姐姐怀里的娃娃忽然叫了一声：“疼。”
妈妈立刻低头检查姐姐。
“悦悦哪里疼？是不是被吓到了？”
姐姐没回答。
妈妈抱着她快步走了。
爸爸把卧室门关上，又从外面转动钥匙。
“今晚不许吃饭。”
“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出来。”
门锁咔哒一声。
我坐在碎瓷片旁边，摸了摸肿起来的脸。
十二点整，房间里的灯灭了。
衣柜旁的镜面泛起一圈圈波纹。
一只苍白枯瘦的手伸出来，小心避开满地碎片，轻轻摸了摸我的头。
“果果，不哭。”
镜子妈妈的身体只露出一半。
她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碎花围裙，脸依旧藏在一层淡淡的雾里。
她把热牛奶递给我，又用棉签给我脚背上的伤口消毒。
动作很轻。
比外面的妈妈轻多了。
“他们已经丢过你两次了。”
“事不过三。”
我吸了吸鼻子：“第三次会怎么样？”
她隔着雾看我。
“第三次，你就可以重新选爸爸妈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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