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爱吃。
——今天的编辑 彭主任
常去广汉溜达,自认为对当地的吃食相当清楚。
正一涵有细可穿针的金丝面,街上到处是风味独特的缠丝兔。本地人还爱挤在李姐炸炸、绿霜炒冰、费拥兴菊水煮这些小店里,或者蹲在巷子头啃刚出炉的锅盔。要说正式一点的馆子,首推河边的干锅,或者哑巴兔、回锅肉。
怎么都不会想到要在广汉吃火锅,而且是有广汉特色的火锅。市区旧城里,火锅确实不太瞩目。
直到前段时间看央视的《城市风华录》,有一期讲德阳,龙洋带着赵雅芝等人解锁德阳魅力。看到他们吃火锅的部分,里头关于火锅的信息,让我相当意外。
德阳有中国最大的火锅锅具研发基地,占据全国60%以上的市场。
全国每五锅火锅底料,就有一锅来自德阳。
全国每三包花椒调味料就有一包来自德阳。每五包辣椒面也有一包产自德阳。
德阳广汉有160多家生产企业和400多家餐饮企业,还有中国火锅食材之都。
节目中提到的德阳火锅,要更具体地说,指的是德阳广汉的火锅。我们一向觉得火锅除了重庆就是成都,结果德阳广汉闷声发大财,偷偷惊艳了所有人。
广汉火锅产业链出奇地发达,在当地吃火锅,天然有优势。节目里还有句话让我印象很深,“西南地区60%以上的鲜毛肚、鲜牛肉都来自德阳广汉。从源头到餐桌,最快全程不超过30分钟。”
啥子喃?30分钟!
就算没有极限操作,那新鲜程度也够吓人。听不得哪里的火锅特别新鲜,看完节目,心里直接种了草,非去不可。
要在广汉找资格的火锅吃,向阳镇绕不开。
这个地方紧挨着青白江弥牟,是西南地区最主要的牲畜交易和屠宰集散地。川西高原的牦牛、川东地区的黄牛大都在这儿交易、屠宰,素有“西南第一牛市”之称。
向阳毛肚火锅哪家强?本地人首推唐毛肚和天天红。
纠结了半天,最终锁定名气更大的唐毛肚。
向阳自古就是成都北向出川的要道,商贾云集,牛市屠宰的新鲜牛肉能迅速分销到成都巨大的消费市场。当然,靠牛吃牛,本地的火锅店,近水楼台先得月。
从老川陕路拐进去,跨过1993年修建的向阳彩虹桥,底下是青白江,场镇旧貌扑面而来。这种老味道,让人对这里的传统美味立马有了信心。拐到河边,唐毛肚硕大的招牌已经高调地迎客。
师傅坐在门口,见车来了,马上起身热情指挥倒车。只是一个普通的周末的中午,临河路边已经停满了川A大军。
不是几间铺子的火锅店,唐毛肚是一整个院子。在类似农家乐的地方吃火锅,还是头一回。院里亭台水榭,池中成群名贵的锦鲤游得正欢。
当市面上很多火锅店刻意用霓虹灯牌、长白瓷砖打造复古感时,唐毛肚直接待在一座原生态的老房子里。
窗户造型考究,地面是水磨石,门上还保留着“乒乓球室”几个字。嬢嬢解释说,大概是80年代修的,“原先这儿是向阳的活动中心。”
上世纪80年代,向阳正处在最高光的时刻。从唐毛肚门口望出去,彩虹桥上挂着“中国第一乡”几个大字。
1980年,向阳是全国第一个撤销人民公社、恢复乡人民政府建制的地方,拉开了中国农村改革的序幕。坐在老房子里涮火锅,莫名觉得锅底都多了一层故事。
落座,点了个小锅红锅。
嬢嬢麻溜端上来,不见牛油成块等水融化,是如今很少见的清油锅底。味道不辣,豆瓣、香料炒出来的自然香气层层散开。估计80年代成都卖的火锅,就是这个味道,有自己的独门秘方。
同行的朋友平时吃辣厉害但肠胃脆弱,还没吃就先给了肯定:“每次吃牛油火锅都要窜稀,吃清油火锅就没事。”
锅底原始,绝不寡淡,带着点麻辣烫的亲切感。选菜,招牌毛肚必点。细分还有整毛肚和叶片的区别,叶片才是更接近我们日常吃的火锅毛肚。
“每天早上8点过,附近屠宰厂把牛宰好,马上送来。”人工处理,去掉筋膜、底板,才成叶片。到中午第一轮吃上,不超过三四个小时,确实称得上新鲜。
在这里,毛肚等不按份数卖,论斤称。“整半斤!”。而后我们又在嬢嬢的建议下加了半斤吊龙。称斤买,感觉比点份数更有一种要吃就吃爽的底气。
黄喉也有猪黄喉和牛黄喉之分,猪的脆,牛的有嚼劲。既然专门来向阳,那必须选牛黄喉。顺手又点了鸭肠、藕片、土豆片等基础的火锅菜。
在这里,菜品用不着花哨,只有新新鲜鲜,原汁原味,才能试出东西的好坏。
毛肚端上来,肉眼可见的新鲜,大片又资格。以为只有面上那层撑场面,结果翻翻底下的,几乎片片都大,没有面子货。
筷子夹着毛肚往翻滚的清油红油里一放,心里默数七八个数,赶紧提起来。毛肚边缘卷得正好,挂满红亮汤汁,入口脆生生,牙齿一咬就咔嚓断开,带着弹牙的劲儿,嚼起来咯吱咯吱响。
先吃一片不蘸调料的,又鲜又脆;再蘸调料,麻辣鲜香脆全在嘴里炸开。
平时我吃火锅习惯香油碟加蒜加香菜,但在这儿,果断听了店家劝,吃原汤碟,加豆豉加大头菜颗颗。
如此,最资格,最能吃出锅底的香和秘制调料的绝。也只有原汤碟,才能既吃出香辣,又把肉的真材实料品得明明白白。
吊龙紧跟着上场,没有一盘子全倒下去,而是各自开涮,每片依然大片。看着鲜红褪去,趁嫩塞进口里,几乎不用使劲嚼,舌尖一抿就化开了,但肉丝间还带着点筋膜的弹劲儿,在齿间轻轻抵抗一下才断开。
鲜嫩滑润的吊龙,越嚼越有牛肉的香气冒出来,完全没有冻肉的柴和散。咽下去,嘴里还留着肉本身和底料共同带来的微微甜味,让人忍不住又烫一片。
牛黄喉厚得多,像腰片一样改了花刀。端上来时,嬢嬢直接问:“现在给你们倒下去哈,这个煮得久。”我们一脸没见过世面的茫然,吃到后面还要喊来嬢嬢确认:“黄喉煮好没,可不可以吃了?”
我们对牛黄喉什么时候熟,真是一点概念没有。嬢嬢对熟的标准很简单:“你只要咬得动就好了。”
久煮之后捞起一块,红汤顺着刀口往下滴。在蘸碟里裹一圈塞进嘴里,牙齿一合,韧中带着脆和弹,能感觉到黄喉在齿间微微抵抗,然后不情愿地咯吱断开。
厚实的牛黄喉,嚼起来像牛板筋,又弹又韧,越嚼越有劲,越嚼越香,舌尖依然能尝到淡淡的回甜。
鸭肠在红油里七上八下就卷成小圈,入口脆生生的,带点滑溜,鲜味顺着牙缝往外冒。
藕片卖相一般,味道却相当好,烫完还带着本身的清甜,是麻辣都盖不住鲜灵。土豆片裹着红油,不管脆还是耙,都把汤里的鲜香吸得透透的,都好吃。
菜品分量实在,额外点了碗蛋炒饭,米粒金黄松散,裹着蛋碎和葱花,不油不腻不咸。配着泡菜入口,米饭的淡甜和鸡蛋的焦香一合,相当满足。
没有科技狠活,资格鲜货接连下肚,难得地找回了以前吃火锅时那种返璞归真的实在。
你问我下次还去不去,有没有二回,肯定会再去。
吃饱喝足,离开的时候,扶着腰往院子外走,池子里那些锦鲤还在优哉游哉地游。路过院墙拐角,不经意瞥见角落里立着一块旧石碑,凑近一瞧,竟然是清朝光绪年间的。
似乎,又有一些故事会发生。
懂的朋友,欢迎留言。
也请推荐你心目中广汉向阳最好吃的火锅,到底在哪家可以吃到“从源头到餐桌,最快全程不超过30分钟”的毛肚、牛肉?
今日编辑 | 彭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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