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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辅“童话”的终结
2026年8月3日，基辅，一场乌克兰驻外使节会议正在举行。现任乌克兰驻英国大使、前武装部队总司令瓦列里·扎卢日内走上讲台，说了一句话，整个外交圈炸了锅。
“我非常了解北约。大约有12年的时间，我亲自负责推动乌军掌握北约标准，每年都听到关于我们马上就会加入北约的童话。遗憾的是，我们永远加入不了。”
这话从一个亲手带着乌克兰军队向北约标准靠拢的高级将领嘴里说出来，分量完全不一样。扎卢日内可不是一般人。基辅国际社会学研究所今年6月的民调显示，他的民众信任度高达73%，是乌克兰最受信任的公众人物。总统泽连斯基的信任度是61%。很多人都觉得，如果乌克兰举行总统选举，扎卢日内是泽连斯基最强的潜在对手。
“每年都听同一个童话”
扎卢日内在大使会议上说得非常直接。过去十二年，他一直在推动乌克兰军队向北约标准过渡，年年听到“马上就能加入”的承诺，年年落空。他把这些承诺叫作“童话”。
更扎心的是他对北约军事能力的评价。在他看来，北约的作战学说还停留在二战时期的理论框架里。而俄罗斯军队在实战中进步的速度要快得多——在战争压力下，俄军已经对武装力量进行了深层次变革。他总结说，北约很可能将维持现状不变，而乌克兰大约还需要12年的时间才能赶上俄罗斯哪怕一半的水平。
扎卢日内认为，问题不光在乌克兰够不够格加入北约，更在于北约本身需要彻底翻新。按照他的判断，“北约的结构是为冷战现实设计的，并未准备好应对现代挑战”。
不过扎卢日内也没把话说死。他承认乌克兰确实还需要北约国家手里的先进技术，特别是反弹道导弹防御系统和太空领域的能力。但他认为乌克兰不能把所有希望都押在北约身上。他预测乌克兰最终可能会加入一些还没成型的新的欧洲军事安全集团，而不是那个追求了那么多年的北约。
我个人判断，扎卢日内这番话其实就是捅破了一层早就该捅破的窗户纸。乌克兰要加入北约，现实层面的障碍摆在那里——一个战争打了四年多的国家，领土被占、基础设施被毁、人口大量外流、外债高筑，欧洲凭什么接受这样一个成员国？北约32个成员国要达成一致，光是匈牙利和土耳其那关就过不去。扎卢日内不过是把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敢明说的话，大大方方讲出来了。
联合远征军——另一条路
在谈到替代方案时，扎卢日内特别提到了英国主导的联合远征军（JEF）。
JEF由英国主导，成员包括丹麦、爱沙尼亚、芬兰、冰岛、拉脱维亚、立陶宛、荷兰、挪威、瑞典和英国等10国，主要活动区域涵盖波罗的海、北海、北极与北大西洋等战略敏感地区。
2025年11月，乌克兰正式拿到了JEF“强化伙伴”地位——这是第一个非成员国获得这个身份。通过这项合作，JEF可以吸收乌克兰在俄乌战争中积累的实战经验，包括无人机作战、防空、远程打击和对抗混合战等；乌克兰则可以进一步参与联合演习、军事规划及其他安全合作。
不过扎卢日内也遗憾地表示，乌克兰目前在这方面投入不足。他提到JEF自成立以来就有了管理机构，但乌克兰还没有在融入这个机制上做足功课。
当然，JEF目前还不是北约的替代品——它没有《北大西洋公约》第五条那种集体防御条款。但这恰恰说明扎卢日内的判断是清醒的：他并没有幻想一夜之间找到完美的安全替代方案，而是在务实层面寻找可行的方向。
外交部灭火，扎卢日内找补
扎卢日内这番话一出来，外交圈立刻炸了锅。
乌克兰外交部发言人泰希赶紧出来灭火，说扎卢日内的发言被人“断章取义”了。外交部重申，乌克兰加入北约的路线不会变，目前不存在什么有效的替代性集体安全体系。泰希还强调，“没有乌克兰，欧洲的安全架构就不可能实现”。
扎卢日内自己后来也出来解释了一下。他说自己其实是支持北约的——2019年那会儿他是最积极的推动者之一，为此得罪了不少人。“我树敌之多，是你们根本无法想象的。我始终支持北约。”但他坚持认为，“从政治层面来看”，北约身上存在诸多待解的问题。自战争爆发以来，乌克兰几乎动用了所有类型的武器，而俄罗斯“总能找到对应的反制手段”。
他又强调了一遍自己的判断：北约需要转向全新的标准，制定一套新的作战学说，才可能为乌克兰的加入创造条件。“我此前就说过，我们需要一个全新的军事集团，大概率是一个以欧洲地域为核心的全新架构，是完全从零搭建的新组织。”
北约到底还剩下什么
扎卢日内对北约的批评，其实不是什么新鲜事，只是从一个乌克兰前总司令嘴里说出来，格外刺耳。
2025年的一次北约军演中，一个由大约10名乌克兰士兵组成的无人机打击小组，在演习中重创了由数千人组成的北约部队——仅用半天时间就模拟摧毁了17辆装甲车，并对其他目标实施了30次模拟打击。报道称，北约部队面对高强度无人机战斗时暴露出严重的战术缺陷和脆弱性。《华尔街日报》的报道指出，这场模拟展示了北约在吸取乌克兰战争教训方面还有多长的路要走。
作者感觉，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北约天兵如果真像宣传中那么厉害，怎么不在乌克兰战争打了四年多之后亲自下场？
欧洲军队文恬武嬉、武备废弛的状态，早就不是什么秘密。扎卢日内说北约还在抱着二战和冷战时期的军事理论不放，这话虽然难听，但恐怕是事实。一个打了四年多现代化高强度战争的军队指挥官，回头看那些和平时期按部就班操练的北约部队，确实会觉得自己在另一个维度上打仗。
今年7月的北约安卡拉峰会最终宣言中，乌克兰被承认为“欧洲-大西洋安全的贡献者”。但这离正式成员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北约秘书长吕特此前也承认，盟友之间对乌克兰入约仍未达成一致。2025年2月，美国总统特朗普在会晤时任英国前首相斯塔默时明确表示，乌克兰不会获得北约成员国资格。
扎卢日内7月曾在《每日电讯报》发表文章说，乌克兰战争“暴露了关于北约是否为21世纪冲突做好准备的令人不安的问题”。“对联盟的尊重不应妨碍对其缺点的诚实评估。”
如今他以驻英大使的身份，在基辅的大使会议上把这话又说了一遍，而且说得更狠。73%的民众信任度给了他说话的底气。一个被总统解除总司令职务、外派到伦敦“冷藏”的前军事统帅，却依然在国内保持着碾压式的民意支持——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乌克兰宪法将加入北约和欧盟定为国家的战略目标。但从扎卢日内这次的表态来看，至少在北约这件事上，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面对现实了。战争打了四年多，乌克兰在战场上用鲜血换来的经验教训，反而让这个国家的军事领导人看清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为之奋斗的那个目标，可能从来就不是一条走得通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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