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第一本书是什么？”昨天一个朋友突然问我。我脱口而出：《诗经》。他笑了，发来一张图片：几根烂竹片，上面依稀是“道可道，非常道”。他说：“这是湖北郭店出土的战国竹简，目前考古发现最早的书。”
我愣住了。原来我错了这么多年。
很多人和我一样，一说到“第一本书”，想到的就是《诗经》《易经》《尚书》。这些书在课本上挂着“最早”的名头，但严格说，它们大多是“后人整理的典籍”，不是“书”的实物。如果“书”指装订成册、能翻阅的文献，那中国第一本书，其实是竹片做的。
甲骨、青铜，都算不上书
先说说什么不是书。
商代的甲骨文，那是占卜用的龟甲兽骨，上面刻着“下雨”“打猎”“生病”，是档案，不是书。青铜器上的铭文，那是铸在鼎簋上的纪念文字，是刻在“锅碗瓢盆”上的，也不是书。汉代的石刻经书，那是刻在石头上的教材，叫“石经”，依然不是书——太重，搬不动。
书，得有文字，得有载体，得能连接成册。按这个标准，中国最早的书，出现在战国，甚至更早。
竹片穿起来，才是书
1993年，湖北荆门郭店村，一座战国楚墓被盗，考古队抢救性发掘。墓里挖出804枚竹简，用丝线编连，上面写满字。其中一部，就是《老子》——比马王堆帛书还早一百多年，是世界上现存最早的《道德经》抄本。
这批竹简长16到32厘米，每片写几十个字，用上下两道编绳穿在一起，卷起来存放。你拿起来，展开，就是一卷书。这是目前中国考古发现中，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本书”。
有人会问：竹简能保存两千多年？能。只要在地下隔绝空气、保持干燥，竹简就能成片出土。郭店竹简能保存下来，是因为墓室被地下水浸泡，形成了绝氧环境。考古队员说，竹简捞出时像泡面一样软，要小心翼翼放到药水里定型，再一块一块拼读。
想想那个画面：两千多年前，一个楚国人把《老子》抄在竹片上，穿好绳子，放进墓里陪葬。他大概不会想到，这一次“迷信”，让中国第一本书传到了今天。
那《尚书》呢？第一部叫“书”的书
如果你问古人“中国第一本书是啥”，答案是《尚书》。
“尚”通“上”，《尚书》就是“上古之书”。它记载了尧、舜、禹到夏、商、周的政治文告、君臣对话，是中国第一部历史文献汇编，也是第一部以“书”命名的典籍。孔子当年整理六经，专门删定《尚书》，说“文武之政，布在方策”，意思是周文王、武王的治国之道，都写在典籍里。
注意，这里的“书”不是泛称，而是特指《尚书》。《论语》里孔子说“书云”，就是引用《尚书》。所以严格讲，《尚书》是中国古代书籍的“老祖宗”。
但问题来了：《尚书》成书时间比郭店竹简晚吗？不是。它的内容很古老，很多篇目在西周早期就存在，但最早的实物抄本，现存已是宋代以后的刻本，没有战国竹简实物。郭店的《老子》，是“所见最早的实物”。所以“第一本书”有两种说法：
按实物，是郭店楚简《老子》；
按文献，是《尚书》。
两个答案，都对，看你问的是“最早的书”还是“现存最早的书”。
第一本书，为什么是《老子》？
有个细节特别有意思：郭店竹简里的《老子》，和我们今天读的《道德经》不一样。它没有“道可道，非常道”吗？有。但它不分章，没有“上善若水”那几句。学者比对后认为，战国时期《老子》的版本还没有定型，到汉代才慢慢整理成今天的五千言。
也就是说，中国第一本实物书，居然是一本“思想草稿”。它不是定稿，不是官方文件，而是一个私人抄录的“学习笔记”。这个发现让学界兴奋：原来先秦的思想传播，比我们想象中更生动、更随意。竹简上还有错字、漏字，甚至用符号标记重点，像极了今天学生的笔记。
你看，中国第一本书，不是高高在上的经典，而是一个普通人读过、抄过、用过的日常之物。这比什么“天降神书”更真实，也更有味道。
书的样子，变了，但书的魂没变
郭店竹简出土后，有专家说：这就是中国书籍的老祖宗，它是木浆纸出现之前，中国文明最结实的载体。
在竹简之前，人们用绳结记事，用刻画符号，用甲骨占卜，用青铜铸铭。到了战国，中国人终于把文字系统、思想体系、语言逻辑装订成册，形成了“书”的形态。这本书不重，但扛起了整个文明。
后来，蔡伦改进造纸术，简牍退出历史；雕版印刷出现，书开始走进千家万户；再后来，数字时代，电子书占领了手机。但不管载体怎么变，书的意义没有变：把思想留下去，把时间刻下来。
今天你问我“中国第一本书是什么？”我会答：是竹简《老子》，也是《尚书》。更准确地说，是所有古人写下的第一行字、第一句话、第一个真正的“书”的念头。那个念头，从竹片到纸张，到电子屏，一直传到了我们手里。
朋友听完，说了一句：“那我现在刷手机，也算在看书？”我说：“算，只要你是在读字，不是在刷视频。”
书，没有第一本，只有每一本。但最早的那一本，值得我们知道：它很朴素，是竹片做的；它很厉害，让我们至今记得“道可道，非常道”。
所以，中国第一本书是什么？不是一部书的名字，而是一个答案：中国人从那一刻起，开始用书籍安放自己的灵魂。#古书##道德经##尚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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