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5月,淳安一位70岁的大伯看手机直播,被直播间“保值”的精美“古董”吸引,自行花费6万多元购买了硬币、字画、铜件……他满心欢喜地以为淘到了值钱的“老物件”,可子女得知后,“一看就是一眼假”,完全是仿冒工艺品。
杭州警方介入调查发现,直播的背后是一场精心编排、专门收割老年群体的完整诈骗链,全国多地500多人上当受骗,幕后操盘的是一个特大跨区域直播诈骗团伙。
一毛两毛纸币老年人家家都有
上市公司老总免费帮鉴定估价值
帮老总保管古董还能拿到20万到30万元奖金
这是70多岁的王大伯人生第一次购买古玩。
5月份他刷到一条短视频,主播说,大家家里一毛两毛钱的纸币、硬币等等,都可以帮忙免费鉴定,视频里还介绍了各种“值钱”的“古董”,主播说“这些都很有收藏价值”。
看直播的老人们一听便来了兴趣,“几毛钱的纸币硬币,我家里也有。”老人们纷纷想把家里几毛钱的纸币拿出来,让主播鉴定下到底值不值钱,值多少钱。
王大伯也是其中之一,他看上了视频里的各种”古董”,于是给视频点了赞,还和该视频号加了好友。
淳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民警胡彩彬告诉橙柿互动记者,双方添加好友后,有一个专门的客服人员发送了直播链接给王大伯,点击链接才能观看直播,“这是一个私域直播,不对外公开,没有链接的话,没办法进入直播间。”
直播间里,主播声情并茂。几个人中,有一位自称上市公司老总,宣称自己还是“国家收藏协会主席”,镜头一转,他把家里置物架上的文物一一展示,直播间的老人们对他的身份便不再多疑。
这时候,另一名“反派”主播从画面里出现,他说,这些文物要赶紧处理一下,言语中表达出“收藏这么多古董违规”的意思。
“这么贵的古董怎么可能处理掉?”自称上市公司老总的主播紧接着说,要么直播间里的观众们,“大家帮帮忙,交个几百或者是一两千块钱,先帮忙保管一阵,几个月后,我安排车队上门来高价回收。”主播声称,除了退回保管费,还会给到 30万元乃至50万元的奖金。
可是,观众们真的会相信吗?
没想到,直播间还有一个环节,让大家直接兴奋起来了。“真实上门回收”,画面里,主播安排了豪车车队真的到了付费保管的粉丝(观众)家里,现场给了20万元,收到钱的粉丝激动万分,高呼“没想到我真的能赚到这么多钱。”
直播间的老人们看得津津有味,没有人相信这是场骗局,还有人在公屏上打下“相信,理解,认可,支持”的评论,“金总,阿姨永远支持你”,不少人点击链接花几百元下了单,静静等待着属于自己的20万元现金。
刑侦大队民警胡彩彬说,所谓的粉丝、观众,其实都是群演,他们带的20万元现金也是虚假的练功券。直播间实时观众能达到1000人,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群演,这样的戏码每天会在直播间上演,并且还会变换剧本。
眼看下单的人数越来越多,主播表示,车队安排不过来,“只能优先选择下单多(付费多)的人。”他们还在直播间上架了一批保健品,诱骗老年人继续下单购买。
一个爆单的地方
30余名嫌疑人几乎都是二三十岁
有两个主播刚刚成年
锁定全部犯罪链条、摸清团伙架构和窝点后,经过周密部署,近日杭州警方集结80余名精干警力,奔赴辽宁、河北等多地,开展跨区域集中收网行动。
胡彩彬说,在一处居民房,犯罪嫌疑人租了一幢两层的房子当作工作室,从头一天晚上到第二天上午,陆陆续续有几十个工作人员进入。楼下还有几辆豪车。
警方很快控制了现场。工作室不大,有精心搭建的直播间和各种直播道具,几个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古董,“他们声称价值不菲,其实都是几十几百元买来的便宜货。他们的团队也分工明确,几乎都是20多岁到30岁的年轻人,有两个主播刚刚19岁。收入靠提成,比如卖货100万元,能拿到30%-40%的提成。”
工作室的墙上挂着几个大字:一个爆单的地方。
“和他们(犯罪嫌疑人)交流,他们都不认为自己在诈骗。”民警说,幕后的老板精心编排了各种情景短剧,免费鉴宝、到期原价回购……“他说自己想剧本想破了脑袋。”
警方当场扣押作案手机100余部,查获大量仿冒古玩、虚假保健品、成套诈骗话术剧本等一大批涉案物证,冻结涉案资产1000余万元,涉案金额达3000余万元。
胡彩彬说,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各地至少有500名老年群众上当受骗,犯罪分子就是利用中老年群众不懂专业鉴定、贪图保值增值的心理,层层洗脑,诱导受害人以远超成本的高价,批量购买低廉仿冒古董、劣质藏品及相关虚假保健产品。
“我们目前联系了省内的几个受害人,他们有的还不知道自己受骗了,有的知道上当但是没有选择报警。”
目前,抓获的30余名嫌疑人中,24人因涉嫌诈骗罪已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案件后续深挖彻查、追赃挽损工作正在推进中。
橙柿互动·都市快报 记者 邱婵姝
编辑 陈伊
审核 罗祎 王晨郁
校对 彭申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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