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有形之“物”到内在之“质”的精神传递——“物·质”2026（首届）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学术座谈会纪要|上海市|九城艺术|学术座谈会|当代艺术|油画|绘画|艺术家|艺术展

来源：滚动播报

（来源：上观新闻）

7月31日下午，“物·质”2026（首届）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学术座谈会在刘海粟美术馆召开。中国美协综合材料绘画艺委会主任、陕西省美协主席、西安美术学院院长朱尽晖，中国美协美术理论与策展委员会委员、浙江省美协副主席、浙江传媒学院教授杨大伟，上海美协顾问王劼音、周长江，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教授赵葆康，上海美协驻会副主席、秘书长丁设，刘海粟美术馆副馆长赵纯，上海工艺美术职业学院造型艺术学院副院长于洋，上海美协综合材料绘画与陶瓷艺术委员会主任苗彤，副主任何伟、陈光辉，委员唐天衣、刘毅、司尚林、李沙，上海美协美术理论与策展艺术委员会主任李旭，委员刘旭光、马琳、徐明松，上海美协油画艺委会原副主任谭根雄，入展艺术家代表龚新如、洪丹、屠娟等与会座谈。

会议围绕“何为综合材料艺术？其与传统绘画、装置艺术的区别与关联有哪些？界定的标准是什么？”“ 对比全国和国际创作发展态势，上海综合材料艺术的区位优势、特色亮点及短板瓶颈分别在哪里？”“您对新型材料、数字技术、跨媒介手段赋能综合材料艺术创作的思考与实践。”等议题展开深入探讨。丁设介绍展览总体情况。李旭主持座谈会。

（以下发言以现场为序）

【朱尽晖】：上海有着深厚文化积淀，又长期处在中西文化交流碰撞的前沿，本地综合材料艺术理应在全国范围内起到引领、示范作用。“物·质”2026（首届）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十分契合上海城市发展定位，也呼应了美协倡导的“多元与精进”的理念。对比全国各地创作面貌，上海的作品气质格外独特，能清晰看见艺术家对“物”本身的深度探索，既有单一材料的深度挖掘，也有金属、棉麻等多种材质的复合运用，这些尝试都为综合材料艺术发展开辟了更多可能性。但同时也存在部分作品面貌似曾相识的问题，仍有提升空间。我认为，上海作为中西交融、时尚开放的城市，艺术表达本应包罗万象，各类形式、创作手法、审美姿态都可以尽情展现。上海聚集上海大学美院、上海工艺美院等多所专业院校，拥有丰富的材料研究资源，我十分希望中国美协综合材料艺委会能和上海深化合作，将全国综合材料届展落在上海，因为我们需要上海的创新，需要上海的积淀，更需要上海艺术家对艺术的追求探索精神。

【李旭】：上海首届综合材料艺术展是一个迟到了多年的总结式的展览。在当代艺术史里面，综合材料的出现是艺术从现代转向当代的一把钥匙，它直接引出了观念上的巨大变化，就是材料不再是传统的学院画的选择了，观念的建立在于现成品的直接介入，也就是说艺术家不必动手，可以通过观念，通过智慧的选择让材料直接说话。1985年，罗伯特·劳森伯格在中国美术馆举办个展“ROCI中国”，当时中央美院也被震撼了。我到上海工作以后，发现上海的起步比还要早，1983年在复旦大学举办的“八三阶段绘画实验展览”，上海当代艺术的历史上第一次以综合材料的形象作为主角了。之后在上海不断推出的展览里面，都有综合材料的各种影子。所以说，上海在综合材料实验方面是具有充分的学术线索和历史脉络的城市，可以说是一个地域上的亮点。

【苗彤】：有时候我也在问自己，别人也在问我，“综合材料”是什么界限？什么叫“综合材料”？我认为，综合材料是把物质作为绘画的重要材料，甚至说把物质从绘画材料的附属性作用提升为主要的绘画语言，这是综合材料根本性的要点。综合材料不在乎用的材料种类多少，它不是一个叠加关系，而是一个概念，并不是说具体的数量或者种类的多少。上海这次综合材料艺术展，的确有上海的特色，包括在策展开始就不同，我们把“平面”和“立体”作了融合，也就是在一定的范围之内做相对幅度大一点的跨界，以更多的客观让主观发生，让它变得更综合艺术。我个人觉得上海的特色还是比较明确的，这是一个很好的结果。

【王劼音】：我觉得这个展览很有生气、朝气蓬勃，主要是强调创新，要有创造力，要有新的思维，这跟我们这个时代的精神是比较吻合的。我们上海这个城市是一个现代的城市，在全国创新的浪潮里是走在比较前面的，这个展览跟上海追求卓越、创新创造的性格也是非常匹配的。另外，刘海粟是一个创新的人，17岁就创办上海美术专科学校，这次展览放在刘海粟美术馆举办，也是对刘海粟先生精神的纪念。总体来说，我就觉得综合材料很好玩，好玩在什么地方呢？就是综合材料绘画把很多人的艺术本性释放出来了。长期以来，我们进美术天地，要有一张素描签证的，综合材料绘画出来了以后，它给我们发了一张签证，有的人懂美的，但不会画素描，也可以进入美术王国。希望我们这个展览和从事综合材料绘画的艺术家永远年轻，“首届”办得很有活力，接下来怎么办？不要掉到套路里，要保持永远年轻。

【周长江】：“物·质”这两个字在第一届用非常棒！它一下子击中了综合材料真正的意义，就是由艺术家从主观上把客观的材料再制作成要表达的思想。当代艺术开启以后，我们人类面对的物质是千变万化的，同时我们每个人对每种物质的感受也是千差万别的。所以从综合绘画这个角度来讲，让我们人在创作艺术品的道路上取得了更大的自由，这种自由，不管是什么专业，甚至于不在这个专业里，哪怕是一个艺术爱好者也没有关系，他只要对这个材质本身有感知力，能够用材质来表达他的想法，就可以了。所以综合材料艺术是一个开放的主题，怎么样在物质的前提下，把我们内心要表达的东西做得更好，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挑战。

【杨大伟】：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已经超越了画种的概念，展览的名字特别有意思，物和质分开，成了两个个体的存在，构成我们看展览的主题性引导：综合材料的边界非常大，任何的物都可以因为艺术家的参与，或者艺术家的改善，它会艺化为一种精神的载体。比如王劼音老先生的三幅小作品，他就是在寻找空间的最大化，不断地叠压，在有限的表现范围内，尽量让空间最大化，我能看到他对这个材料的运用，不是材料本身，而是让材料完成它的精神使命。展览中很多其他的作品，同样让我更多地看到了艺术的态度和艺术的观点，但也给了我们一些警示，一个是为材料而材料，另一个就是构成化，构成化会引起同质化，这些是我们必须警惕的。总体而言，本次展览是我这些年看综合材料表达相关的非常有品质的一个展览。

【徐明松】：我们一般都是以八五新潮为很重要的时间节点，现代艺术和当代艺术同时进入中国，到今天在上海呈现这样一场综合材料艺术的专题展，颠覆了传统观展惯性的视觉结构，它的价值和意义是值得思考的，相信会在上海美术史上留下深刻的印记。从材料美学和形式美学的角度来看，综合材料以材料承载创作者观念，具备极强的前瞻价值，本次展览呈现的语言非常丰富，整体面貌是生机勃勃的，有鲜活生动的景象。同时，我们也看到了本土当代艺术领域的发声，很多艺术家不但注重在材料上选择中国在地文化的媒介，比如宣纸、木头等跟我们的文化相契合的材料，而且注重把文化更新反哺到艺术创造中。长此以往，首届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会成为一个很好的起跑线，我们可以超越“物·质”，从物质的层面走向精神性的层面，这是我们寻找所谓整个中国现代美术或者现当代美术转型过程中内生性的动力。

【洪丹】：这次我参展的作品是双人合作完成的，这一形式恰好契合“综合”的核心内涵。单人创作偏向个体表达，双人乃至多人联合创作，会在协作中产生观念的碰撞与融合，能够实现从个人表达向公共性的延伸，也是我现阶段主要探索的创作方向。以前参与的多数同类展览都局限于“综合材料绘画”的范畴，而本次展览命名为“综合材料艺术展”，包容性更强，十分难得。展览主题“物·质”精准抓住综合材料的核心，突出媒介独立、物质本身的价值，自带鲜明的实验精神，探索维度远比单一画种、装置艺术更加多元，为艺术大类的深度研究提供了开放空间。

【屠娟】：我本科在景德镇学陶瓷，研究生就读于上海大学美术学院玻璃艺术专业，毕业之后又进修了陶瓷和精工首饰课程，一直很喜欢做各类综合材料的跨界创作。这次参展的作品，我把玻璃吹制和古陶瓷两种工艺结合在一起，就是希望能打破不同材料之间固有的边界。关于绘画、装置和综合材料该如何区分，我的理解是，绘画是以材料作为表达媒介，装置则更侧重依托空间去展现材料。而我们这场“物·质”综合材料艺术展，核心着力点应当是挖掘材料本身独有的物性语言，就像陶瓷有它专属的泥性，玻璃本质是二氧化硅，就连陶瓷釉料本身也属于玻璃的一种，多种材料本就存在相融的可能。对我而言，未来创作持续探索的方向，就是打通各类材料的边界，融合不同材质独有的语言，形成属于我个人独特的艺术表达。

【龚新如】：我一直在思考绘画材料、装置、实验艺术三者的边界到底在哪里。刚刚杨大伟老师说得特别好，这次展览主题“物·质”取得很好，直接点透了综合材料的本质。综合材料不是简单把各种材料堆砌在一起，核心要以“物”为本体，我觉得展览中有些作品并不属于综合材料范畴，比如玻璃，本质是二氧化硅，用玻璃创作没问题，但关键要看是否以这种材料为核心，形成独属于材料本身的艺术语汇。很多人会混淆综合材料、绘画与装置。我认为综合材料艺术也好，综合材料绘画也罢，都必须保有绘画本身的审美性。虽说装置也是由材料构成，但二者还是有清晰区别，大型装置另当别论，一些小型组合类作品，就该归到装置门类里。所以我觉得，既然是首届，今天来讨论一下综合材料艺术和装置以及综合绘画、材料绘画的边界很有必要。

【顾文辉】：刚刚完整看完整个展览，整体观感也在我的意料之中。虽说这是首届综合材料艺术展，但上海从事综合材料创作、研究的艺术家数量非常多，今天在座就有不少前辈，给我们年轻的艺术家做了很好的示范引领。上海有不少散落在各处、坚持综合材料艺术探索的创作者，这次展览把老中青几代创作者汇聚在一起，也完整检验了上海综合材料创作的整体力量，相信下一届展览效果一定会更好。综合材料艺术并不是新概念，经过重新融合、拆解、重组之后，如今正式确立为独立艺术门类，门类之间又能够相互渗透，是适合艺术家开展研究与创作的优质领域。

【谭根雄】：我主要谈谈对展览的直观感受。第一，这次展览观感非常好，是近几年我看过水准很高的一次，看完眼前一亮。从学理角度梳理综合材料的发展，2001年曾举办“中国零点材料”相关活动，我和全国美协综合材料艺委会往来比较密切。上海综合材料发展有独特脉络，早在劳森伯格相关艺术理念传入国内之前，上海实验水墨领域就已经率先打通各类绘画边界。比如复旦大学的王天德、华东师大的陈新懋等艺术家，很早就开始运用多元综合媒介进行创作，各类理论观点，都有艺术家长期实践作为支撑。第二，上海发展综合材料艺术具备得天独厚的条件，我也多次参与宁波等地的综合材料展览，对比来看，综合材料领域一方面创新突破的空间很大，新材料、新表达很容易做出新意；另一方面最大难点是行业尚未形成统一评判标准，如何界定、解读综合材料一直没有定论，希望更多理论学者能够深入研究，补齐这一块的学术短板。

【李立宏】：展览里绝大多数作品都是依托物质材料去承载、呈现非物质的思想内涵，这类作品和传统绘画、装置艺术既有重叠，又存在明显区别，各类表达都需要依托实体物质来传递内在精神。现在国际上正在兴起与工艺相关的艺术潮流，以陶瓷、漆器、纤维、玻璃等工艺门类为核心，创作中剥离纯粹工艺技法，转向精神层面的表达，韩国国际工艺双年展近几年在这一领域热度很高。展览中我也看到新型材料、新技术的应用，我自己的参展作品也运用了陶瓷3D打印工艺，能够根据不同展陈空间灵活组合呈现。我理解的“综合”不只是不同材料之间跨界，是运用传统材料结合当代观念完成表达。希望下一届展览能够更加开放，吸纳更多种类材料与艺术形式参与进来。

【何伟】：结合本次展览，简单聊聊我对综合材料的几点思考。第一，综合材料的界定问题。我总结为三个不限：不限材料、不限技法、不限边界，核心是让材料自身发声，这也是当代艺术的特质。第二，作品征集评选存在的短板。平面作品投稿仅需单张图片，立体装置类要提供多张多角度图，对平面创作者不公平。平面作品侧面、肌理往往也很出彩，图片展示会掩盖优势，后续评选要规避这类疏漏。第三，梳理上海综合材料的发展历程。翻看历年上海美术大展的记录，综合材料创作从零星几件发展到如今规模，是水到渠成、星火燎原的过程。当然从社会层面来说，应该还有大量创作者有待发掘。

【赵葆康】：我对比国际现状谈一点看法：西方从1912年起，用一百多年把各类综合材料实验全部做遍，到上世纪90年代就陷入停滞，艺术家、评论家都找不到新方向。上海现在办首届综合材料艺术展时机刚刚好，西方对媒介的探索走到瓶颈，我们反向深耕物质本身，意义完全不同。当下全球创作主流都偏向数码、AI这类后媒介，而本次“物·质”展的价值，就是在数字化大潮里重新确立物质性的独特价值，这不是怀旧复古，而是面向未来的物质伦理，这点十分关键。物质有不可复制、不可还原的独特力量，材料随时间产生的变化、不同材质碰撞形成的真实张力，都是数字影像无法替代的。上海如果能在这一点上持续做深做透，完全有可能提出真正具有国际对话能力的本土艺术话语，告诉世界：AI时代，物质反而更值得被认真对待。

【刘旭光】：2013年我在上师大美术学院担任院长，支持综合绘画工作室团队办了名为《多维变奏》的展览。作为美学与艺术理论研究者，当时我就发现一个核心难题：综合材料作品该用审美标准评判，还是艺术性标准评判？直到今天这个问题也没有清晰统一的答案。看完本次展览，我有几点具体建议：第一，综合材料本质是独立艺术门类，不能简单用绘画标准束缚它，展厅里平面绘画类作品多了一点，大家创作思路还是太拘谨。第二，综合材料的核心在于“综合”，而非单纯比拼材料种类。当下展厅里的创作手法还是偏少，多数作品局限在二维平面视觉效果里，创作思路放不开。第三，综合材料降低了传统造型能力门槛，给创作者提供了更多表达手段，但大家要思考拥有这份自由之后该表达什么。展厅里体现个体化思考、回应现实问题的作品少了一些，部分作品仍带有美术院校习作感。第四，若抛开绘画、审美标准，新奇独特的创作思路与视觉效果，才是综合材料艺术重要的评判尺度，否则谈不上当代性。现在新奇的东西还是少了一点，大家还是拘束。综合材料最大的价值，是借助开放的媒介形式启迪创造力，所以应当下沉至基础美育，贯穿小学、中学阶段，重点开发学生想象力，不能只把它当成一门专业美术门类。

【陈光辉】：我个人觉得，受中文语言表述的影响，我们习惯把“物”放在“质”前面，大家自然而然会先从物质实体入手，再去探求内在本质。就好比我们站在地面望向外界，处处都会感受到条条框框的束缚；换个视角，如果像神话里的人站在星空回望大地，就不存在任何局限。我的想法是，不妨把“物·质”的顺序调换，先谈质，再谈物，从本质出发看待创作。办这场展览，关键是抛出问题、探讨问题，不能只追求视觉上好看，那种愉悦像逛游乐园，看完转瞬即逝。观展后生出的启发、留存的遗憾，都值得深思。另外聊一聊展览定名的考量，当时策展阶段我们反复斟酌过“综合材料”这个概念。上海美协设有实验与科技艺委会、雕塑艺委会等多个门类专委会，综合材料本身没有清晰边界，但完全无边界也会产生矛盾。我们策展时反复推敲过这个难题，即便当下没有标准答案，这些思考也能为之后的展览提供参考，让后续展览做得更有价值。

【马琳】：先解读展览主题“物·质”：“物”指向物理层面的各类材料，“质”对应哲学层面的本质。从物到质是一层递进逻辑，也点出综合材料艺术的核心疑问——当下现成品、AI数字媒介、金属、矿石、玻璃都能算作创作材料，综合材料艺术的边界究竟在哪里，这是展览带给我们的核心思考。展厅分为四大板块，传统视觉、中西融合这两个板块构成了历史纵深的两端；新材料应用、科技赋能板块打开了一个横向的当代维度，把人工智能、数字影像等纳入材料语言的讨论范畴。四大板块打破线性时间逻辑，统一服务于“以物传质”的展览核心诉求。展览一大亮点是对中青年创作力量的发掘，这一点特别重要，接下来通过展览带动中青年的评论家、策展人对于综合材料的研究，上海大学、上海视觉艺术学院均开设综合材料相关工作室与专业方向，为本地综合材料创作、学术研究提供了很好的条件。我认为，上海作为最早触摸现代性的城市，也有理由和能力成为综合材料艺术的重要现场。

【司尚林】：从十二、十三届全国美展，宁波综合材料专题展，再到本次上海首届综合材料艺术展，业内一直在反复探讨“综合材料”的定义与范畴，但至今没有统一标准。各地展览的评委导向、作品筛选侧重不一样，最终呈现出来的展览面貌差别很大。虽然没有统一、明确的学术定义，但在评选、观展过程中我们能形成大致共识，能区分出哪些作品不适宜纳入综合材料展：如果作品核心归属油画、水墨，只是简单添加一点综合材质，就不适合入选；另外漆画已有独立艺委会，同类漆艺作品也尽量不纳入进来。门类划分只是粗略标准，作品最终能否入选，核心还是看作品本身的完成度与艺术质量，这也是本届展览整体观感较好的关键。

【刘毅】：我是新上海人，多年在这座城市生活、从业，让我深刻体会到上海独有的城市精神。本次在美协领导下举办的综合材料艺术展，充分彰显了这座城市的特质：展览吸纳了大量非美术专业、但热爱艺术的创作者参与城市艺术创作，充分体现出上海包容开放、多元创新的城市底色。同时，这场展览也为高校美育工作提供了优质参考范本。综合材料的教育是不是要下沉，覆盖从幼儿园、中小学到高校全学段？目前相关普及与教学力度尚且不足，展览为高校开发综合材料相关课程提供了很好的实践参照。

【唐天衣】：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创作者，长期从事综合材料创作。上海是国内当代艺术最早萌发的地方，综合材料艺术在这里拥有深厚的发展根基。从创作内容来看，上海既有传承千年的江南传统文化，也积淀了百年中西交融的历史，还有近现代工业文明留下的时代记忆，叠加当下都市独有的审美体系，这些都为本地综合材料创作提供了独一无二的创作母题。前面有老师提到本次展览新奇、有冲击力的作品偏少，我认为这和上海地域艺术特质有关。和北方艺术宏大叙事、西南艺术感性宣泄不同，上海本土作品整体偏向内敛克制、注重思辨，很少刻意追求猎奇与强烈视觉冲击，这也是展览整体呈现出来的面貌特征。再从材料运用层面来讲，上海艺术家创作更看重艺术语言的纯粹度、材料使用的精准度以及作品画面精致度，能看出本地成熟完整的审美表达体系。每种材料独有的肌理、温度，都对应着创作者自身的思考，也承载着地域文脉与当下时代情绪，这些共同构成上海综合材料艺术的本体语言。作为首届大展，我提两点建议：第一，需要从理论层面系统梳理上海本土综合材料艺术发展脉络，需要增加国际化交流渠道。第二，之后每一届展览要设立专属主题，适度给创作划定限定条件，反而能更好激发艺术家创作的可能性。

【李沙】：综合材料是现代艺术转向当代艺术的关键钥匙，它的价值大家有目共睹，提出这一概念本身，既是对传统艺术脉络的承接，也意在打破传统艺术固有的边界。我认为综合材料艺术能够释放人的艺术天性，当下不必急于给它下一个固化的定义。如今它已经渗透进所有艺术门类与创作领域，上海不能缺席对它的研究与探讨，所以首届综合材料艺术展的举办意义格外重大。刚才陈光辉老师探讨过本次展览主题“物·质”，在当下这个高度物化的时代，追问“质”的内核显得尤为重要。我的作品也正是围绕物质之间的关系展开，我选用了各类废弃回收物料，借此重新探讨人与物质的关系，完成对自我内心的观照。

【于洋】：我来自上海工艺美术学院，研究方向是雕塑。看完展览我感触很深：综合材料创作的核心不在于材料本身，而是借助材料打破国画、油画、版画、雕塑等传统画种的边界，把材料、空间与创作观念建立联结。我们的创作并非脱离传统，传统里蕴藏着大量优质创作资源与工艺手法，值得我们深入挖掘运用。作为深耕工艺美术六十六年的专业学院，我们希望更深度参与综合材料艺术展后续的各项工作，协同发力，让展览充分凸显上海本土文化特色，逐步建立起在全国范围内的行业影响力。

【赵纯】：听完大家的交流，我们美术馆也收获很多，十分认可大家对本次展览给出的评价与建议，我们也相信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能够越办越好。当前刘海粟美术馆正在推进“一馆一策”改革，核心目标有两点：一是提升策展专业能力、丰富展览供给；二是优化美术馆运营效能。本次与上海市美协联合打造综合材料艺术展，是馆内改革的重要实践。结合我们和市美协长期合作上海青年美术大展积累的成熟经验，针对后续综合材料艺术展的品牌建设，谈有几点规划思路一大家交流。第一，升级展览组织架构。计划申报市文旅局、市文联作为指导单位，将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打造为市级重点美术项目。第二，创新策展机制。吸纳青年策展人共同参与，为展览注入年轻化、多元化的创作视角与创新思路。第三，优化作品征集工作。提前开展宣推、线下路演，扩大征稿覆盖面，挖掘更多优秀青年创作者，持续提升参展作品整体质量。第四，整合各类社会资源，为展览扩容升级提供支撑，拓宽宣传渠道，进一步扩大展览传播范围。总而言之，期待在各位专家、艺术家的持续支持下，把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打造为具备全国乃至国际影响力的特色美术品牌，为青年艺术创作者提供展示、交流、创作赋能的优质平台。

“物·质”2026（首届）上海综合材料艺术展由上海市美术家协会、刘海粟美术馆、上海视觉艺术学院教育发展基金会、上海工艺美术职业学院共同发起并主办，上海市美术家协会综合材料绘画与陶瓷艺术委员会、美术理论与策展艺术委员会联合承办。展览共展出征集入选作品和特邀艺术家作品174件，其中征集入选的146作品按照“传统视觉”“中西融合”“新材料运用”和“新科技赋能”等不同语言风格，分别在四个展厅集中展出，清晰呈现了当下综合材料艺术在创作观念和新材料、新科技运用等方面的新实验、新成果。展览将向公众免费开放至9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