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正的合围,不是一次亮剑,而是同一片海上,一支舰队刚画完圆,另一支舰队紧接着拉开阵。
8月3日,日本长崎县对马东北方向约50公里海域,一支由中国055型驱逐舰鞍山舰、052D型驱逐舰开封舰和903A型综合补给舰可可西里湖舰组成的三舰编队,自东北向西南穿越对马海峡,驶入东海。
至此,这个整整18天、绕行日本列岛一周的圆,画完了最后一笔。
日本防卫省松开肩膀的动作还没做完,第二天,一条来自莫斯科的新闻,又把这口气堵了回去。
8月4日,俄罗斯国防部对外发布消息,太平洋舰队全面启动大规模沿岸防御演习——60艘舰艇和潜艇、30架飞机与无人机、约1.3万兵员集结出港,演习覆盖日本海、鄂霍次克海和太平洋西北部三个方向。
新型"棱堡"和"棱堡-K"岸舰导弹部队开始向发射阵位机动,演习区域可能延伸至北方四岛中的国后、择捉两岛。日本共同社把这条消息挂在头条的时候,标题里加了一句"数周之久"。
中俄这一前一后的节奏,是巧合,还是配合?日本这一次感受到的,是压力,还是别的东西?
回看整条航线,值得多看一眼的地方不少。
7月13日,中俄"海上联合-2026"演习在黄海水域闭幕,前后八天。演习刚一收锣,4艘船就没回港,而是直接调转方向,奔向下一段任务。
7月16日,4艘船——中方鞍山舰、开封舰、可可西里湖舰,加上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20380型"凛冽"号护卫舰(舷号343),从冲绳本岛与宫古岛之间穿过,进入西太平洋。
这是"从演习场无缝切换到任务区"的操作,中间没有留一天的休整窗口。
进了西太平洋,编队没有像往常那样低调过境。7月19日凌晨2点前后,日本海上自卫队在冲之鸟礁西南约330公里海域发现4艘中俄军舰正在向东北方向机动。几个小时后,距离缩短到180公里——开封舰在此完成了130毫米主炮的实弹射击训练。
这是中国海军水面舰艇第一次在这片海域公开进行实弹开火。
日本的反应比开火本身还要激烈。内阁官房长官木原稔在记者会上抗议,说中国"可能危及周边船只航行安全"。防卫大臣小泉进次郎更是特意跑到英国公开表态。他们的话里都藏了一个假设——冲之鸟是日本的"专属经济区"。
但这个假设,本身就站不住脚。
冲之鸟礁位于西太平洋菲律宾海,距东京以南约1700公里。退潮时,礁盘东西长4.5公里、南北宽1.7公里;涨潮时,只有几厘米到十几厘米的岩石顶端露出海面。
这上面没有土壤,没有淡水,没有人可以居住,更没有任何自然形成的经济活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121条第3款说得清清楚楚:不能维持人类居住或经济生活的岩礁,不能划定专属经济区。
日本人自己心里也明白。他们在1988年前后开始往冲之鸟礁上砸钱——灌钢筋、浇混凝土、盖穹顶,试图把这块礁石"固化"成岛,还认真地给它划了一个42万平方公里的所谓"专属经济区"——比日本本土的国土面积还大。
然而,一块被水泥包起来的礁石,并不会因此长出椰子树。开封舰的实弹射击,是用一场130毫米主炮的高声炮响,替37年的谎言揭了盖子。
编队没有停下。7月23日前后,4艘船抵达日本千叶县外海,距离东京仅约200公里。这是自公开报道以来,中国军舰离日本首都最近的一次。
有分析注意到,055和052D都装备有射程可达1500公里级别的巡航武器——这样的距离,意味着东京全境实际都进入了武器覆盖的地图。
再往北,7月26日,俄罗斯"凛冽"号从宗谷海峡进入日本海,一路南下,最终返回符拉迪沃斯托克军港。剩下的3艘中方舰艇继续沿日本海西侧机动,直至8月2日晚9点前后穿过对马海峡返回东海。
宫古海峡进、宗谷海峡拐、对马海峡出——三个海峡串起一个完整的闭环。日本列岛的东、北、西三面,都留下了这支编队的航迹。
这不是巡航,这是用一支4条船的小编队,把一张国家海图,变成了一个可视化的战略图。
冲之鸟礁的历史很值得一说。
19世纪末,西班牙人先"发现"了这片礁石;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日本从德国手里接过南洋群岛托管权,1931年才正式把它纳入版图。当时它就叫"冲ノ鳥岩"——"岩",而不是"島"。
风向的转变,发生在联合国海洋法公约1994年生效之后。沿海国可以对沿海200海里内的经济资源专属开发,这条规则一下子把"礁"和"岛"的经济价值拉开了几十倍。
日本发现,如果冲之鸟能被认定为"岛",他们就能白得一大片相当于国土面积的海域,连带海底可能存在的稀土、锰结核、天然气水合物,统统归自己。
于是就有了1988年前后开工的**"消波堤+穹顶保护"工程**——三十几年下来,累计投入超过300亿日元。混凝土围了一圈又一圈,只为让两块岩石顶端在涨潮时"不被淹没"。
问题是,把礁石浇成"岛"这件事,别人看得明白。中国、韩国、太平洋岛国甚至联合国大陆架界限委员会,都对日本的说法保留了严肃的意见。
联合国CLCS 2012年的裁决,已经拒绝承认日本以冲之鸟为基点主张的那部分外大陆架。
所以7月19日,当开封舰的舰艏对准海面开火时——这一炮打的不只是训练科目,更是一场对"礁不是岛"这一国际法常识的公开背书。
外交部当天的回应,说得很直白:日方所谓抹黑炒作,不能改变中俄舰艇在这片公海海域进行正常训练的合法性。
有意思的是,日本这次通报里附了一张编队位置示意图,还认真地把他们所主张的"200海里EEZ"用灰色虚线圈了出来。这张图流传出去以后,读者一眼就能看到那圈虚线的中心,只是一块几乎被海面淹没的礁石——直观得让人无话可说。
摆出矛盾,不用多说一个字,判断权自然就到了看图的人手里。这是这一炮的"第二重打击",甚至比第一重更深。
如果说中国编队画的那个圆,是一次"看得见"的姿态,那么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紧接着的动作,则更像是把整个后备力量摆到桌面上,让所有人重新数一遍筹码。
8月4日,俄罗斯国防部通过塔斯社发布了正式消息。
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所在的符拉迪沃斯托克,舰艇群开始大规模移动。规模是约60艘舰艇和潜艇,加上约30架飞机、直升机和无人机,兵员约1.3万人。演习地点包括三片海域——日本海、鄂霍次克海、太平洋西北部。演习时长,官方说是"数周"。
更值得关注的是装备清单里的两个型号:"棱堡"和"棱堡-K"新型岸舰导弹系统。
这两款是俄罗斯反舰作战的主力配置,棱堡打的是超音速反舰弹,棱堡-K负责近岸拒止。这两支部队开始向发射阵位机动的消息,意味着这不是一次纸面推演,而是接近实战化的多兵种联合作战。
日本媒体最紧张的是最后一句话:演习地区可能包括北方四岛中的国后岛和择捉岛。这两个岛在日本国内被称为"北方领土",而俄方长期把它们作为岸防导弹部署的重点。
如果棱堡系统真的进入这两个岛的阵位,岸炮的准星,几乎就正对着日本北海道的门口。
有分析人士指出,这场演习和中俄前一阶段的联合巡航,在时间衔接上过于紧密,难以用"日程碰巧"来解释。当然,俄罗斯官方给出的说法是"沿岸防御演习",与中俄联合巡航无直接关联;分析人士的话也只是分析,不代表官方立场。
但事实的排列本身,就是一种表达。
我们来看这条时间线:7月13日,黄海演习闭幕→7月16日,中俄编队进太平洋→7月19日,冲之鸟礁实弹开火→7月23日,抵近东京湾200公里→7月26日,俄舰穿宗谷海峡→8月2-3日,中方3舰经对马海峡返回→8月4日,俄太平洋舰队60艘舰艇启动大演习。
每一个动作单独看都不惊人,合在一起看就是一张网。
日本刚从东南的紧张里回过神,东北方向的鄂霍次克海和北方四岛,又亮起了雷达信号。
俄罗斯方面还释放了另一层信号。俄总统普京8月4日同日宣布,将出席9月纽约联合国大会——这被外界解读为俄方希望在国际舞台重新出手。大演习和大出访同一天披露,内部的战略节奏感,不能说不精细。
至于日本,防卫省能做的,就是把海上自卫队的"白鹰"号导弹快艇和第4航空群的P-1反潜巡逻机继续压在海空监视线上。媒体在通报里罕见地出现了"刷屏"级别的舰艇动态记录——一个月内,东海、宫古、大隅、对马、宗谷五道水道全部被登记在案。
对日本这台监控机器来说,这不是没能力,而是监视线拉得太长,资源终于开始不够用了。
这一切放在一个更长的时间尺度上看,才能看出真正的深意。
中俄海上联合巡航,从2021年10月正式启动,到今年8月已经是第7次。从最开始的两三艘船小范围机动,到今天4艘船绕日一周、俄方紧接着60艘规模演习——5年时间,这个机制的密度和规模都在悄悄往上走。
背后的动力,其实不复杂。
一方面,俄罗斯自2022年以来把主要军事精力放在了西线,东部方向的常态化存在,需要一个可靠的伙伴帮它维持威慑水平。中俄海上联合巡航,就是俄罗斯用有限成本,维持东部战略平衡的最优解。
另一方面,中国海军的远洋能力,近几年在肉眼可见地加速。055型驱逐舰目前已服役至少8艘,052D型累计交付超过35艘,903A型补给舰保障半径覆盖第二岛链——这套"驱-驱-补"的组合,是可以在西太平洋任何一片海域独立展开完整作战循环的最小单元。
换句话说,今天绕日的这4条船,并不是"倾巢而出",而是"随手一抽"。
日本方面的困境,则要复杂得多。
从冷战结束到2012年之前,日本一直是美国"第一岛链"上最重要的支点。海上自卫队的主要任务是反潜,而反潜的对象,长期是俄罗斯太平洋舰队的水下力量。日本至今保有约50艘反潜作战舰艇、大约90架P-1/P-3反潜巡逻机——这个规模,单看数字并不弱。
但问题在于,当中国海军以远洋编队姿态频繁出现,俄罗斯又以60艘规模的太平洋舰队大演习紧跟其后,日本的"反潜为主"的舰队结构,就显得力不从心。
反潜舰擅长的是"守",不擅长的是在广域海空拒止环境下"应对"。
这就好比一支精于击球的棒球队,突然被拉进了一场需要跑动接球的美式橄榄球比赛——技术很好,但换了比赛规则。
这也是为什么日本近几年在拼命增加"防区外反击能力"——引进"战斧"巡航导弹、加快12式反舰导弹增程改型、研发高超音速滑翔武器。方向是对的,但速度可能跟不上。
有一句话概括得贴切:日本这道地缘选择题,做了30年,还是同一份卷子。周边的选项在变,题目却不肯改。
至于这场大国海军的博弈,会走向哪一步?
一种可能是常态化。也就是中俄海上联合巡航保持年度节奏,俄罗斯东部大演习保持不定期节奏,日本继续在"监视-抗议"的循环里工作。
这种局面对日本最难受——不用真的开一枪,就已经让它的国防资源持续消耗、外交精力持续分心。
另一种可能是升级。如果东京在西南方向、台海方向继续深度介入,那么中俄联合海上活动的密度、规模、方向都可能同步上调。60艘舰艇的演习,今天在鄂霍次克海,明天可能就在别的方位。
第三种可能——也是最耐人寻味的一种——就是节奏调整成"一年绕两次"甚至"季度化"。海军力量的存在感,是通过时间频次而不是单次强度建立的。如果绕日巡航从"年度节目"变成"季度节目",日本的战略压力就是持续性的,而不是脉冲性的。
这三种可能,哪一种真的会发生,取决于日本自己的选择。选择不同,答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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